卢明翊转头,却看到沈涉站在门口。
他面色阴沉至极地望着病房里的人,丝毫没有理会卢明翊问好的眼神。
谢积玉也看到了沈涉,不过他仅仅是看到了而已,没有任何去分析对方此行目的的意思:“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沈涉走进病房,略长的额发几乎挡住了眼睛,青色的胡茬都冒了出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你的意思是,不打算给方引办身後事。”
这是一个嗓音沙哑的陈述句,听不出什麽情绪。
谢积玉不愿多说:“这是我的事。”
沈涉的目光很定:“看来你对他确实一丝感情都没有。”
谢积玉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尖都用力得发白,但声音依旧镇定:“那又怎样?”
“方引连命都没了,你不为他讨回公道就算了,连葬礼都不想给他办。”沈涉上前两步,眼白红丝密布,“他以隐婚的状态在你身份躲躲藏藏了三年。最後,只是换来了这个结果?”
气氛明显变得有些怪异,好像有什麽东西正在快速萌发。
但谢积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刚刚被压下去的火又烧了起来,整个人的理智都被焚烧殆尽,开始口不择言:“要怪就怪他自己!”
Alpha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像是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他在杀人的前一天惹我生气,要跟我离婚,却从来没有跟我坦白过一个字,说到底这都是他自己选的!他现在要是站在这里,我倒要好好问问他,他为什麽要骗我?”
这句话结束,谢积玉尤嫌不够,他一下子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对,方引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欺骗他。
高中那一年休学是因为断了腿,身体里带着类似于定时炸弹的东西过了十几年,他父母之间的关系,以及他失去的那个孩子……
桩桩件件算起来,谢积玉觉得方引就是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骗子。
他认定那个海岛小院的夜晚,那个主动的吻和那份间接承认的爱,不过是方引的手段。
——这个人藏着掖着,从来没想过要跟自己走多远。现在他人没了,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自己生气不是也很正常?
于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你说得没错。”
谢积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一般,定定地望向沈涉,一副凉薄不堪的姿态。
“他骗了我这麽久,这就是他该有的结局。”
大大小小的嘈杂环境音像潮水一般退去,时间都暂停了下来。
几秒钟後,沈涉忽然大步上前,攥起拳头猛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谢积玉毫无防备,狼狈地後退了几步,半张脸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口中尝到了一丝血腥气。
“你怎麽能这样对他?你怎麽能这样对他?!”
沈涉嗓音嘶哑,但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拉住了,没办法再靠近谢积玉。
他整个人眼睛通红,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很明显处在暴怒之中。
谢积玉缓了几秒,擡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然後直起身体望向沈涉。
疼痛让他的注意力从思绪中抽了出来,终于看到了眼前人是什麽模样。
“我怎麽对他是我的自由。”
空气中有一根无形的引线开始点燃,谢积玉突兀地笑了一下,目光中有寒意升起。
“只是,我跟方引还没有离婚,无论他是生是死,我们都是板上钉钉的合法夫妻。”
谢积玉走近了沈涉,望着他通红激愤的眼睛。
“作为丈夫,我拥有方引所有事务的处理权。”
Alpha下意识的威压散发了出来,那是一种本能的领地意识。
“沈涉,你一个外人,你在急什麽?”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