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依旧强迫性地要看完那些监控,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不眠不休,谁来劝都没用。
以他的能力可以轻轻松松地碾死裴家,可他们本来就已经犯下了大罪,再加码也不会让量刑更重了。
50年和100年的牢狱之灾没有什麽本质区别。
到了最後,谢积玉只能望着面前方引昏睡着的苍白侧脸,心中少见地涌上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举行葬礼的这天,天空下着绵绵冬雨,将墓园浇上了一片灰蒙蒙的雾色。
前来吊唁的人不多,只有池青丶沈涉丶关岭,还有方引之前的同事,梁轩和姜舟雨,场面冷冷清清的。
卢明翊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墓园外远远地抽了一根烟便离开了。
棺椁放下去之後,他们将手中的花放在了棺木上,任由潮湿的泥土慢慢将一切掩埋。
有人眼睛都红了,偶尔有压抑的啜泣声散进了雨中。
只有站在最前面的谢积玉神情麻木,定定地看着墓碑上方引微笑着的黑白照片,一滴泪也无。
当时要刻碑的时候,谢积玉才发现他们在一起三年,两人竟然连一张正式的合照都没有。
最後用的照片,还是方引之前获得年度优秀医师时候的证件照。
葬礼结束後,谢积玉是第一个转身离开的。
他的表现也被某些不入流的媒体拍到,引得无数人议论豪门薄情。
但谢积玉并不在乎。
只是他觉得有些茫然,生老病死本是人生常态,谁都逃不过,他也不是一个连这个道理都不懂的人。
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告一段落了,该有的法律审判会来的。
谢积玉需要做的事情到此为止了,但是他不明白心脏里绵密到近乎麻木的痛感是从何而来的。
就像那些媒体评论的那样,仅仅是以联姻开始的关系,方引还是一个beta,方家眼前还出了事……谢积玉能送人最後一程已经是非常体面的做法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回到家後,想得头都痛了,谢积玉都没有得到什麽答案。
管家却迎了上来,面色有些为难的样子:“先生,鱼缸的恒温系统故障了,那些鱼都冻死了。”
谢积玉眼睛缓缓地转了一下,嗓音沙哑:“什麽鱼?”
“就是方先生养的,从海岛带回来的鱼。您之前说放在花房碍眼,让挪到仓库去的。但是仓库是每周检查一次,今天去的时候才发现那些鱼都被冻在了水里。我也问了养殖专家,说救不活了。”
谢积玉走到了宅後的仓库,发现那些鱼被牢牢地冻在了冰水当中,原本鲜艳飘逸的鱼尾变得僵硬,眼珠都白了。
他移开了眼睛,转身离开。
“都扔了吧。”
到了最後,除了那一纸离婚协议书,方引什麽都没有给他留下。
一切都结束了。
当天晚上,明明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但谢积玉就是睡不着。
他不得不吃下安眠药,好不容易意识朦胧起来,可他却回到了那个夏夜的海滨。
方引接过装着鱼的透明塑料袋,迤逦的鱼尾经过灯光的折射,在他乌黑的眼睛里映下了五彩的波光。
“伊斯亚特岛的日出很美。”
方引说着,转过脸来望着谢积玉,眼睛弯弯地伸出手。
“我们一起去看吧。”
谢积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呼吸灼热,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信息素弥漫了卧室的每个角落。
过分积压的负面情绪击破了他的生理防线,易感期来势汹汹,叫嚣着要吞噬一切。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