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轻飘飘地落在厚重雪面,下一瞬,这位不善的来客开始了攻击。
冰属性的能量凝聚在雪豹的周围,逐渐汇聚到它的四肢与利齿之中,它轻轻一动,便在大地之上跃出了极远的距离,连目光能捕捉到的残影都无法追随半分。
煦雷早就摩拳擦掌,它俯下身,雷电攀附在了身体之上,如同一颗炮弹一般,朝着雪豹冲击而去。
“煦雷,对方的位置有变化,坐标已经更新。”
厄洛斯冷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馀月早已进入了机甲的精神同调状态,浮至空中,空间系能量自厄洛斯的体内溢出,将这片小小的战场包裹。
往生则是举起了镰刀,它没有选择以兵力压倒对方,在这种精兵对精兵的情况下,无用的小兵只会成为妨害。
于是,它选择将幽魂的力量装载到自己的镰刀之上。
镰刀闪着鲜红色的凶光,映着往生的红色袍子,阴影在它的身後扭动,纯洁的白发更显其妖异。
面对三灵同时的攻击,雪豹很显然难以轻易应付,它先是摆动四肢,从虎口勉强逃脱,而後,一个圆形的奇怪“球体”被它留在了原处,没能控制好力量的煦雷一头栽进了这个“球体”之内,陷进去的身体似乎沉重了千百倍。
厄洛斯明锐地察觉了其中的把戏,它有些惊讶:“这是‘时间’的相关规则。”
“它。。。亦或是祂,能力也许和时间的规则有关。”
“时间?!”
馀月一边朝着雪豹倾泻着精神力弹药,一边感叹道:“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是根本不存在吗!”
“也许存在,但很分散,我无法用以前的知识来说明这些,仿佛宇宙本身被粉碎了千千万万遍一样。”
“母亲!小心攻击!”
往生的声音兀地出现在频道之中,馀月险而又险地朝着身旁扭动了腰部,一支带着时间规则的冰棱擦着她的身体闪过。
“厄洛斯!煦雷那边的规则可以解决吗!”
她决定将这些规则的探寻放到之後再说,看了一眼在时间之囊中断放电丶没有进入球体的後肢不断蹬动的煦雷,在频道中问道。
“煦雷就是打破‘不变’的规则的最好解药。”
呜咽传来,雪豹被击飞,又撞到了厄洛斯设置的空间屏障,无力地摔落在地,但没有任何停顿,它又用四肢勉强地将自己撑了起来。
似乎有什麽东西在支撑着它战斗。
泪水化作冰花,从雪豹的眼角流出,它痛苦地朝着空中嘶吼一声,竟然化作了一只羽毛极为锋利的雪鸮,从翼间射出了极为冰寒的羽毛。
“?!”
还没见过有御灵可以当场变形的啊!
馀月慌张地躲避着袭来的冰羽,正当她再次寻找着机会进行进攻时,熟悉的咆哮重新返回了战场。
“虎!!讨厌这个东西!!”
闪耀的电光充斥了天空的每一个角落,大地颤动着,微小的世界似乎无法承受自大世界到来的暴烈规则,将煦雷限制住的时间之囊先是在雷光的跳动下有了重新流转的迹象,随着雷属性能量的堆积,晶莹的破碎纹路在球体内绽开。
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若隐若现的破碎声,原本在空中盘旋的雪鸮似乎极为焦虑,它用时间的规则暂停了场上所有人的时间,试图制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可变化终究还是打破了时间铸就的牢笼。
天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馀月不可置信地望向远方天空中出现的巨大裂口,又望向了雪鸮,可雪鸮现在哪里还有战斗的心思?
它疯了一般拔下了自己的羽毛,飞向了巨大的裂口,想要填补这道不可痊愈的伤痕。
时间重新开始了流动,村庄中的人仿佛大梦初醒,一些村子里的人发现了紧紧盯着远方的馀月,同样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而後,他们看见了属于人类的恶魇,那不仅存在于幻想,更是真切存在于现实的可怖【梦魔】。
灰黑色的雾气弥漫,覆盖了每一寸纯洁的雪,雾气形成了一个可怖的笑容,模糊的面容之上似乎有一条巨大的伤疤,雾气之中残留着无数微小的虫豸,祂开始朝着世人播撒属于自己的绝望。
声音极为愤怒,而後,这份愤怒转换成了无力。
馀月有些僵硬地将头转向了身後表情和蔼的村民。
此刻,原本温柔好客的村民们统统换上了一副极为恐怖的表情,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朵,参差不齐的牙齿不断摩擦着,发出着细微而整齐的声音。
裂口深处涌出一道声音,雾气将明媚的天光全部吞噬,而就在最後一刻,雪鸮的周身泛出了极为耀眼的光芒。
“我怎麽可以。。。”
“步入这样的结局!!”
馀月感觉自己的身躯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摁在原地,她极为困难地将目光转向了裂口,原本似乎已经再也无法弥补的裂口在光芒的对抗下逐渐闭合,雾气被驱散,不甘的邪恶声音似乎仍然萦绕在她的耳侧,而似乎被全体“夺舍”了的村民们又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模样,有些不解地看着愣在空地上的馀月。
而就在下一刻,时光仿佛被人摁下了倒退键,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按照自己先前的路线倒退着走了一遍。
冰柱之上落下的水滴终于唤醒了溯回的世界,回退停止,她重新来到了那个空旷得有些过头的冰洞之内,时间又开始沿着正向的轨迹流动了起来。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