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刻,阴影之中的君主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澜花刃甚至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只感觉自己的身躯被厚重的油润物质包裹,无数细小的黑色手臂自镰刀之上滴落的阴影处涌现,似乎要拽着它奔赴那死亡的绝地。
“可以了吧。”
馀月看着场上的局势,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家御灵进一步的动作。
“霖溪姐,你赢不了。”
她看着没能有任何行动,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行动能力的月寒蛾与困顿于阴影之中的澜花刃,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点:“规则”给自家御灵带来的东西,绝对不止普通的战斗能力。
“。。。我认输。”
白霖溪有些遗憾地咬了咬嘴唇,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也许她应该想到的,那只雷脉地虎和白鼬绝对不代表馀月的最高水平。
可怖的计算能力,精准的防御,对能量的运算,时机的把握以及战局的调配,几乎无法避免的空间系突袭,这只白蟒是馀月的第一只御灵,是最“默默无闻”,也是一旦敌对後最恐怖的敌人。
一旦被它察觉,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将无所遁形。
而那只如同死神一般来去无踪的幽灵系御灵更是一柄毫不犹豫的利刃,它潜伏于黑暗之中,等待着由同伴创造而出的时机,就白霖溪观察而言,这只经历过一次生命擢升的神奇御灵,绝对有着常灵难以企及的攻击能力。
它召唤出来的阴影中盘踞着无数的目光,她早已观察到了这一点。
投向馀月的目光极为复杂,白霖溪将自己的御灵收回脑域,甚至厄洛斯还使用了一次【修复矩阵·壹】,帮它们解决了受伤状态的补给。
“这是一场愉快的战斗。”
同馀月握了握手,白霖溪却在即将松手时有些犹豫地问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小月,你认为不同的生命之间有价值高低的分别吗?”
馀月张了张嘴,她不知道白霖溪为什麽要问,但对上白霖溪沉静的眼神,清澈的目光似乎在捕捉着她的每一丝回应,还是选择了从心回答:
“。。。也许没有。”
“但别人的生命与我无关,我也只在意自己是否达成了理想的价值。”
她极为坦诚地用玩笑的方式吐露着真心:“说不定我会为了自己的生命而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生命呢?”
“是这样啊,那也够啦。”
白霖溪放开了她的手,似乎轻轻松了一口气,微笑着分享起自己的思想:“我们的答案有一部分是相似的呢。”
“生命就是生命,而价值只是後来人的赋予,所以,没有高低之分。”
“虽然战争将所有人的‘价值’显化为了一次次功勋,但人就应该只是人本身。”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有些可惜:“我们或许永远无法相互认同,但没关系,只要。。。不相互冲突就好。”
“没关系的霖溪姐,我不是什麽反社会分子,别担心。”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相当不可思议。
到底是一种什麽样的教育能够诞生出白霖溪这样观念的人?尤其是在这个不太平的世道。
自混乱时代穿越而来的革命开啓者深深知道白霖溪的观念对人族而言意味着什麽,她拍拍这位尚且年轻,但已然建立了声望与思想的“领袖”,轻声道:“践行你的路吧,人族需要你这样的人,白霖t溪。”
白霖溪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目光垂下,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做不到,这与我的选择相悖。”
“我同意你的观点,笑魇。”
一道曾经听过的,但没往脑子里记的声音出现在了封闭解除後的擂台上。
“我极少会去做出承诺。”
“啪”的一声,扇子打开,拥有着和楼玄青一样紫色瞳孔的楼宴安点了点头,话语中满是认同。
“但我早已下过死誓。”
扇子轻巧地点了点胸口,馀月挑了挑眉,看向楼宴安,不仅仅是被他话语中蕴含的沉重的觉悟所惊讶,更是为他那变得极为沉稳的气质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