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酒店很多,我还可以帮你们订一间向阳的套房,住多久都行,房钱,我出。”
话音落下,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父亲瞪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玉兰姨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我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了。
室内僵持了十多分钟,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切割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玉兰姨先动了。
她脸上那僵硬的假笑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重新堆起惯常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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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刻意放得很慢,走到茶几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仿佛只是为了找点事做,打破这尴尬。
“老刘,”她把水杯递向我父亲,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绵绵的调子,“来,你先喝口水,顺顺气。你看,咱们光顾着说话,都忘了青儿也不容易。”
她这话像是劝我父亲,眼神却轻飘飘地扫过我,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审视。
她没坐下,就站在沙旁,手指摩挲着杯壁。
“青儿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做长辈的,也得体谅孩子,是吧?”
她叹了口气,显得无比通情达理,“这房子毕竟是青儿的家,咱们突然过来,是有点打扰了。我那儿媳妇,我看着他就来气,头像看着晴儿,我一看到晴儿,心里就开心…病都好了一半啦!”
父亲猛地抬头,似乎想反驳,但玉兰姨却递了个眼色…阻止了他。
她话锋微妙一转,那个“不过”说得又轻又缓,却像钩子一样,精准地抛了出来。
“不过……”她拖长了音调,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笑容里掺进了新的算计,“青儿啊,玉兰姨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不等我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看,你爸这身体,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次陪我来城里瞧病,他自己那高血压的老毛病,也得顺便看看专家门诊,调理调理。我们俩老家伙,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心里头实在没底。”
玉兰姨这番话,像一阵黏腻潮湿的雾,瞬间包裹了我。刚才那口凉茶压下的小火苗,被她这以退为进的姿态一熏,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窜起一股带着嘲讽的冷火。
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姿态放得更低,几乎带上了点恳求的意味:“南屋的事,就算了,按你说的,我们住北屋。但……你能不能抽空,陪我们去趟医院?挂号、排队、找科室,没个年轻人领着,我们真是两眼一抹黑啊。”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我的反应,又补充道,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再说了,青儿,你爸这脾气你也知道,刚才在气头上,话赶话,说的都不是本意。你是他唯一的女儿,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你。这看病的事儿,你要能在旁边照应着,他这病也好得快些,我们也就不好意思再多麻烦你了,瞧完病我们就回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一番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
“体谅?打扰?”我心里冷笑一声。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分明是用“通情达理”做幌子,好让接下来的要求显得不那么过分。她提起儿媳妇和孙子晴儿,更是高明——既暗示了她在我这里“受委屈”是因为想我这个“看着就开心”的人,又轻描淡写地把去她儿子小春家这个最优选项给堵死了,毕竟她“看着儿媳妇就来气”。好话歹话都让她说尽了,最后的路,似乎只剩下她为我画好的这一条。
陪他们看病?
我心里那杆秤猛地一沉。
这哪里是简单的陪伴?
这分明是又要我给他们当钱包…玉兰姨的精明,我太了解了,她既然踏进了这个门,不达到目的,绝不会轻易离开。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冷的碱水里,一阵阵涩。父亲坐在那里,闷头不语,显然又被玉兰姨“顾全大局”的姿态说服了,或者,他根本就是和她一个唱红脸一个白脸,默契配合。
哎…曾经为我遮风挡雨的父亲,如今却成了别人手中指向我的刀。我就是那个去填他们(尤其是玉兰姨)那永无止境的欲壑的吗?
不。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我看向玉兰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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