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感如海潮般一下一下席卷全身,风清漪咬着牙,眼中含泪,手下却是一点不含糊地死死掐着那滑腻粘稠丶羽毛稀疏的脖子。
“去死去死去死啊——”
“去死去死去!!!”
风清漪一手将黄金人面鸟雕像的脖子按在冰凉的白玉地上,一手猛地握紧成拳,砸在黄金人面鸟雕像狰狞扭曲的人面上。
“砰!”
黄金薄片霎时碎裂,露出底下的青白带血的皮肤。
“砰!”
“砰!”
一拳一拳,任凭黄金人面鸟雕像如何嘶吼挣扎又或是反击,每一拳都狠砸在它的人面上,砸了个稀烂,它还在挣扎蠕动。
为什麽……为什麽……
手中抓着一把烂泥,风清漪却仿佛是陷入某种幻觉泥沼一般,一拳一拳打下,浑身灼痛中,她流着泪,时而呢喃着“为什麽”,时而哭嚎着“去死”。
满腔不息的愤恨和绝望,数百年悔恨着“若是一开始就不”——怨谁?怪谁?
怨自己,怪自己,恨……自己。
好痛。
自己做了选择,就要接受事与愿违……
自知该赎罪,可谁又能不期盼希望和美好?不甘,不甘,後悔自责又不甘。
恨不了别人,仇恨的利刃对准自己,满目疮痍的心脏中滋生出的浓烈埋怨却是对着操纵一切的命运和上天。
祂知道,祂冷漠旁观。
朦朦胧胧的黑暗中,骤然爆发出强烈得前所未有的凄厉哭嚎声。
既然如此厌弃我,又为何要让我出现……害人害己,一个害人害己的笑话。
所有的所有,归为一声:
“为什麽……”
橘红灯火照耀中,蜷缩在角落的白衣少女侧着头,倚着冰凉的白玉墙面缓缓滑落,跪坐在地。
越发寒冷的白玉墙面之内,她微微张着嘴,呼出一团一团灰白的雾气。
血水从嘴角淌下,坠在下巴,滴落。
四周寂静,许卿临看着她,没有再出声说话了——没有用的,除非江景鸢自己走出来,别人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别人,终究是做不到感同身受,听再多也是雾里看花,或平静或嘲笑。
唯有亲身跟着幻境中人走一遭,才知道……
好痛,痛到窒息。
好痛,挣扎无用,自己也咬着牙压下挣扎的四肢……不能反抗。
许卿临安静地看着那白衣少女,她心中或许是生出了些许淡淡的情绪,但她仔细一探究,又是平静如死水。
轻轻喘着气,闭了闭酸痛的眼睛,江景鸢一手捡起地上的提灯,一手扶着寒凉的白玉墙面,缓缓站起。
再睁眼,眼中一片冷静近乎冷漠。
江景鸢转身看向身後和两侧的完好无损的白玉墙面,脚下缓缓後退,拿出宛如寒冰制成的梅花袖箭,对准了正前方的白玉墙面。
“咻——”
“咻咻——”
晶莹剔透的寒冰箭矢接连飞出,撞在了白玉墙面之上……
却又被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