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擡脚走进书房,视若无睹,径直踩着血水往前走。
散落在地的或疏或密地写着字的白纸上,浮现一个个血色脚印。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虚掩的门,他垂下的右手漫不经心地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虚掩的门瞬间被一阵无形的劲风“砰”地向内砸开。
“哗——哗——”
华丽沉重的木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开合。
而那个人早已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哒,哒,哒……”
鞋底在地毯和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道半干不干的残缺血痕。
他径直走向前方的大气庄重书桌。
寒凉的阴影中。
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的少女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视线从手机上抽离,缓缓擡起头,眼神森冷。
黑衣人影一手随意地搭着散落凌乱纸张的桌面,脑後扎着的墨发顺着背脊滑落在半空……
他姿态闲散地缓缓弯腰。
猩红的竖瞳不疾不徐看向书桌之下。
细微的粉尘悠悠飘落,书桌底下的大片阴影里……
空空荡荡什麽都没有。
书桌边的人影缓缓直起腰,脸上神色莫测。
书房之外。
深棕近黑的楼梯上,一个少女猫着腰,轻手轻脚又速度极快地奔上上一层。
她苍白的脸上神色不太好看。
她就知道!
明知运气不好,还要单凭运气,她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就她这个破运气,失忆了都不会敢相信!
还好还好……
江云疏抓着两部手机和亮粉色的迷你小刀,站在楼梯口,脚步犹豫了一瞬,随即冲进走道深处,找了个靠後的房间钻进去。
还好她先前躲桌子下的时候想想还是有些心慌,索性赶紧出来扒了个手机跑了。
这里是一处布置简洁丶整体呈现浅色系的卧室。
走进去转一步,视线撞上右侧方的一面视野开阔的巨大落地窗。
江云疏抓着两架手机的手指动了动,脑海中未转化成明确字眼的思绪转动了一瞬。
她没有深入,反倒後退紧紧贴上门边的墙。
抽出左手上新拿到的手机,将右手里的小刀塞进左手,江云疏打开那玫瑰金色的手机。
手机一亮,开屏就是屏幕锁。
草。
江云疏盯着屏幕上的人脸识别失败後的密码锁,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
提着的心跌进谷底,疲惫终于压不住地掀起惊涛骇浪席卷全身,落在心头,一片空茫茫的无力。
难道就只能……
将希望寄托在地下室那个……不知道是不是向外的联络的机关上吗?
跑来跑去,思考计划了一连串儿,随後功亏一篑在了这样简单的问题上。
江云疏倚靠着寒凉的墙面,低着脑袋,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密码锁直到自动熄屏。
先前那被打理得看似灵动自然丶实则精致到定制头发丝曲线走向的麻花辫,早已在接连的奔逃躲藏间变成了真正的凌乱松垮。
少女一身大体低调不抢眼丶在细节处暗藏精致的粉白休闲裙装。
她擡着熄屏的手机,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忽然,拿着手机的手猛然重重地无力地垂下。
江云疏擡起头,眉眼间隐隐积蓄着的郁气浓了几分。
她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无澜到有些麻木灰败,往前随意一扫。
要不干脆……随便找个地方一躺,死前还能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