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是人间。
人间就是……神仙来了也得死。
…………
这一条路很长。
身形瘦弱的少女不疾不徐走在其中,精致的腰带一束,束住了宽大的素白长袍。
随着她的走动,衣袖和衣摆轻晃。
白影晃动在寒凉的白玉走道内,仿佛此间虚幻飘渺。
远远的前方两侧站着一道道人影,见到她走来,两侧的人影齐齐朝着她恭敬地弯腰行礼。
仿佛寒冰的白玉走道内,衬得重叠的声音愈发庄重肃穆——
“恭送您,云疏小姐。”
江云疏脸上神色平静淡漠,目不斜视,不疾不徐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踏上台阶,孑然一身走进通道尽头的房间。
“砰砰砰”的心跳声在她走上巨大祭坛的瞬间,从耳边消失了,尘埃落定之後,平静了。
江云疏站在祭坛中央。
前方,秦歌绝丶秦九烟和江家的一衆人早已等候多时。
双方相望着。
秦九烟看着她。
少女身形瘦弱了很多,面色比上一次见到时还要惨白得吓人,衬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愈发幽暗深沉如无尽深渊。
鎏金的眼眸侧开了,像是不忍再看,秦九烟说不出自己心中涌起的那些情绪到底是什麽。
给了那药,本是想让江云疏在馀下的几个月时光里过得轻松自在一些,结果……
秦九烟满心复杂,到底是做错了。
到底是,又让江云疏受苦了。
她们或许在那时是该直接将江云疏带走的。
是因为终究要失去,所以在拥有时恨不得将其榨干最後一滴价值吗?
秦九烟看着前方绕到江云疏身後的一个个人。
这些人,他们甚至连装都不装,甚至在最後连心虚的补救和掩饰都没有。
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江云疏伤成一副人不人丶鬼不鬼的模样,又大摇大摆地将她的惨状拎出来丢在地上,展示给所有人看。
人怎麽能恶毒成这样……
侧方。
秦歌绝一身白青色旗袍,双臂挽着毛绒披肩,手持一柄精致折扇掩了掩自己的下半张脸。
她身周气质温婉依旧,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鎏金的眼眸一扫,将前方的少女和远方的一道道人影尽数收入眼底。
秦九烟的“道”是唯我的傲,是睥睨天下的傲,是作壁上观的傲。
而她的“道”,是……
人的“僞善”。
她与秦九烟的“道”截然相反。或许正是她的“道”的原因,她对这些人会做出如此行径并不意外。
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不正是如此吗?
她一开始就有所预料,但她从来不会去掺和或改变什麽——
这就是命。
一切都是注定的,人各有命。
秦歌绝忽然嘴边绽开浅笑,鎏金的双眸温柔如水。
哪怕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会有一丝“或许不会呢”的迟疑,直到亲眼所见……
不意外,也不妨碍她心生厌恶。
“哒,哒……”
秦九烟在祭坛上缓缓走动到一个方位,说:“开始吧。”
清冷的嗓音中少了慵懒散漫,满是冰冷。
秦歌绝嘴边带着温和浅笑,漫不经心看了她一眼,收了折扇,站到另一个方位。
巨大祭坛上刻着重叠繁复的阵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