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兆门。
四周安安静静,只有窸窣的虫鸣在冷风中响起,偌大的神兆门内竟听不到丝毫人声。
镜佑兮直直将她带到了一座阁楼之下,率先打开门走了进去,回头朝着江景鸢笑。
江景鸢面上没什麽反应,心里也没有想法,平静地擡脚走了进去。
黑暗的室内唰地亮起灯火,镜佑兮来到楼梯下,侧过身,拉起宽大的衣袖遮上右手,手心朝上递向後方的江景鸢。
江景鸢顿了一下,伸手搭上了她的右手。
与此同时,许卿临不禁说道:“你真的要跟着她走?你不觉得神兆门里一点人迹都没有很奇怪吗?而且……”
一顿,许卿临默默接上:“她还知道你的规矩。”
江景鸢顿了一瞬,“嗯”了声,“顺其自然。”
许卿临震惊,不由瞅了她好几眼。
镜佑兮没有抓住她的手,手心朝上只是轻轻扶着她的手,带着她缓缓走上台阶。
江景鸢垂眸,清晰看到,脚下每上一个台阶,视野里的画面就会模糊虚幻一瞬。
只是十几层台阶,两人踏上新的楼层。
镜佑兮放下手,领着她走去平座。
在栏杆前随意往下一看,夜色里云雾缭绕在阁楼半腰。
擡头一望,她们所处的位置高得仿佛要触及天际。
镜佑兮开口,仿佛说给她听丶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轻轻呢喃道:
“千百年前,血玺从天而降,这一份天赐顷刻间激得天下狼烟四起。那一夜,神兆门初代门主纪晓尘独自一人在无人知晓处创立了神兆门……”
江景鸢转头看向她。
镜佑兮也看了过来,嘴边勾着一抹浅笑,缓缓道:“神兆门屹立天地之间,观测……血玺和天下。”
“它来了。”镜佑兮轻声说。
“神兆门等了它千百年,上一任门主祝百川在临终之际准确找到了它的行踪,回光返照般拼着最後一口气让神兆门的所有人记录了下来。”
月光下,她双眸波光粼粼,对着江景鸢弯了弯眼眸,“现在到我了。我自幼在神兆门修行,懵懂数年後,我等了它十年,所有人都知道它必定会在我这一代出现。
“这是命定的结束,也是命定的新生。”
“却不知,能熬过苦难丶能逆天而行迎来新生的生灵还剩多少……”
江景鸢静静看着她。
镜佑兮却转过头,擡手望着天,右手在旁边的虚空中随意一拂,“其实神兆门的核心从来不是卜筮之术,而是……”
她擡手指向天际。
江景鸢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蓝得艳丽的夜空中,薄云汇聚之处天光乍现,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云雾一角,露出的却不是幽蓝天空,而是白茫茫的……
神秘仙境。
“窥天。”
镜佑兮轻飘飘的声音却意外掷地有声。
天之外,亮白的阳光下大片云雾缭绕,声声鹤唳中,黑白的羽毛徐徐飘落。
忽地有风吹过,掀起即将落进云雾的羽毛,一只白皙的手拈住其中一根飞羽,身披鸟类羽毛蓑衣的女子转动着手里的飞羽,秾丽的脸上霎时绽放明媚的笑容。
江景鸢清晰地看到,那女子的後方,云雾中一道人影时隐时现。
那道人影展开着双肩连接着的巨大鸟类翅膀,如鹰鸟般翺翔天际,白羽飘落。
黑漆漆的双眸轻颤,江景鸢仰头望着上空,遍体生寒。
镜佑兮平静淡然的声音在身侧缓缓响起:
“这就是——
“天下无数人的毕生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