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一跤就好了,记住了伤口的疼痛,下次就不要自己一个人强撑着。
但紧接着,江景渐又有些不忍,江景鸢那麽那麽辛苦才走到这里啊……
若是皇天有眼……
那就请保佑她安安稳稳地走完这一条路,不要让她摔倒,不要让她受伤。
请保佑她平平安安的,请保佑她一路顺风顺水地走到她想要去到的地方。
请保佑她,永远稚气未脱。
成长本就是一种酷刑,愿她免受这份苦楚。
江景渐低下头。
他随手拿起旁边的茶杯凑近嘴边,浅抿一口,继续看起桌上的文书。
连相生死了,现场找到霖国皇室的身份凭证,抓获了霖国刺客。
拙劣的场面。
说不准,究竟是霖国的挑衅还是他国设下的局,其中参与的又到底有几方……
但老皇帝,但他们想要他与霖国打起来,这件事就是渊国讨伐霖国的由头。
霖人骚扰边关多年,一打就跑,偏生一问就是霖国盗匪丶与霖国无关,再倒打一耙说与渊国相接丶受渊国风土人情影响。
就是难得安宁一阵子,那整个霖国的土匪强盗也坑蒙拐骗不断——
真是贼窝。
裕国与霖同源,千年老狐狸谁怕谁啊。
宸国民风彪悍,死也要拉着人一块儿,霖人做事也得忌惮几分。
唯有渊国……人傻钱多。
憋屈多年,平江侯领的兵可以反击了。
唯有一点不解,那些人可不会在意这些,现在这又是想做什麽呢?
真奇怪。
纸张摩擦和翻动声中,江景渐看起了基础物资和特殊资源的储备与分配。
他们去打霖国,千里迢迢深入霖国境内,相比之下是他们身处劣势。
基础物资不能断,特殊资源又要精打细算。
十座城池啊,不想拖个十几年丶几十年就只能一鼓作气疯砸无数特殊资源进去,他们可真会给他找难题。
江景渐忽然笑了一声,这可让他愈发好奇起他们究竟在打算着什麽事了。
素白的手腕一转,五指霎时抓住一枚蓝青色玉玺。
江景渐瞥了眼手里的玉玺,嫌弃地一撇嘴角。
就用这麽个破玩意儿打发他,血玺的影儿他倒是一眼没瞧见。
“血玺……?”
轻轻的闷闷的声音忽然在侧方响起。
江景渐手上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小榻上,裹着毛绒披风的少女缓缓坐起。
她缓缓擡起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眸直直看了过来,慢吞吞地问:“血玺?”
江景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无意识呢喃出声,惊醒了这孩子。
片刻後,江景渐轻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玉玺搁在桌上,说道:“他们才舍不得把血玺给我呢。”
他颇感好笑地说道:“我方才只是在想,若有血玺在,此战我们会顺利很多很多……”
江景鸢没什麽反应地“哦”了一声,点点头。
半梦半醒间,听到“血玺”的那一瞬间,她本能地清醒了过来。
哪怕知道不可能,但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砰”乱跳,她还是问了出来。
说到血玺……
江景鸢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麽。
左思右想,左思右想……
颜如归!
她去仙山之前,好像和颜如归有达成那麽点合作,她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顿了顿,转念一想,当时颜如归说的是怀疑仙山有血玺和“寻道人”的线索。
可她又没有找到“寻道人”有关的事物和线索,至于血玺也只是在幻境里看到一眼,是他们当时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