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境屏障
衆人越夸越是起劲,激动地浑身发颤,声音哽咽,一双双眼眸中不自觉含着泪花。
梦霜浮扬着腼腆的笑容,始终没有说话。
对着这个人丶对着那个人,她时不时认真郑重地点点头。
每每触及她那双满是郑重丶坚定的眼眸,衆人又是一阵潸然泪下。
大片低低的哭声和笑声中,唯有梦旗云不发一语。
他这个表妹,争强好胜是真的,不同凡响也是真的,可也到底只是一介凡人。
以一己之身背负起这麽多人的期望,他不知道梦霜浮会不会觉得累,会不会有过叛逆想法。
但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只是看着丶听着,心中都会翻涌起酸涩。
他们这一辈的孩子自小生活在一起,上跳下窜,隔三差五挨两顿好打——
其中从来没有梦霜浮的身影。
他们每每坐在高高的树上,回头就能望见窗户里边的少女。
——从小到大,他们像是那个孩子成长的见证者。
梦霜浮是好孩子,不像他们这群泼猴儿。
大人要将他们分开,生怕她被他们带坏了,却又担忧着不敢将梦霜浮关到完全密闭的环境。
所以,他们隔着窗户或是人群,彼此相望。
直到梦霜浮七岁了。
大人才将她放出来,让她和他们丶和北境的新生天才们接触交流……
又时不时提醒着她,她和他们不一样,不要真的和他们靠太近。
她是领路者,是啓明星,不该和光同尘。
梦旗云低下头,默默伸手去拿小桌子上的茶杯。
指尖一触碰上茶杯表面,梦旗云骤然发出一声惨叫。
瞬间打断了衆人的煽情。
“好烫好烫……”
梦旗云眼眸噙着泪,缩回手,时不时“诶呦诶呦”两声,小幅度甩甩自己的右手。
他扭头,流着泪,哇哇大叫起来:“侯爷,都怪你刚才把我的茶打泼了!”
“你这小子皮糙肉厚的,怎麽还怕这点儿烫呢?!”
平江侯一脸嫌弃地说。
“这哪里是‘这点儿烫’啊?是很烫很烫!”
梦旗云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右手指头的红肿,瘪着嘴,满脸委屈。
对面,梦霜浮擡起眼,担忧问道:“小表哥是不是烫伤了?”
她侧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北灵,踌躇地问道:“北灵大人,您……”
“不用!”
梦旗云立马尖声打断她,满脸惊恐。
“小小烫伤,哪里配麻烦北灵大人。”
梦旗云对着前方一人一鸟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容,自个飞快地搓了搓手指头,放下手。
北灵睁开一只眼,对着他露出“你小子知道就好”的表情,冷笑一声,又闭上了眼。
时刻注意着那个方向的衆人当即心中一惊,噤若寒蝉。
片刻,一虎背熊腰的男人猛地探身,伸手拧住梦旗云的耳朵。
他不顾梦旗云“哎呦哎呦”的哀嚎,对着那个方向尴尬一笑,扭头对着梦旗云怒喝道:
“你这些年都白练了是不是?!这点茶水能烫到哪里去?你也好意思哭哭啼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