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爹的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巫述星心里发出尖叫。
但面上他只是满脸不悦地“哼哼”着,不答。
流山郡郡守顿时忙松开他的两手,说话间带着浓重酒臭味:
“快和你老爷说,老爷给你做主!”
巫述星当即擡起两只手,揉了揉红肿的手腕,遏制不住露出满眼绝望。
他做出气恼的姿态,一跺脚,猛然转身,背对着中年男人,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委屈——
“你骗我!”
中年男人顿时急了,醉意都退去了几分,连忙绕到他面前,“我怎麽会骗你呐?”
巫述星又转身背对着他,声音中带着委屈又尖锐的哭腔:
“我是当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我才跟你的!可我方才往城里一看,城里的人都战战兢兢丶闭门不出,问了人才知你将我骗得有多狠!”
中年男人道:“此时正值两国交战,你一路逃来又不是不知,怎麽能说我骗你?”
那桃夭身形霎时气愤地转身,瞪圆的含泪眼眸在红盖头的绣花绸缎下时隐时现,说:
“两国交战是不错,可你竟然胆怯不敢战!只敢叫我霖国的百姓受苦受难丶担惊受怕,甚至没有胆子与敌人痛痛快快打上一打!”
中年男人顿时“欸”了声,解释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这是战术!是……”
“你就是胆怯了!亏你哄骗我那时,我还当你是什麽盖世大英雄,全心全意就一定要跟着你到天荒地老。”
巫述星一双漂亮眼眸波光粼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过脸庞。
他擡袖掩面,“呜呜”哭道:“渊国的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却连报仇雪恨都不敢,分明是个胆小鼠辈!”
“你懂什麽!”
中年男人骤然喝道。
他心里止不住的恼怒,不自觉语气重重怒道:“伺候人的东西就安分守己伺候人,战场上的大事,是你能想明白的吗?!”
巫述星咬牙切齿心想:“你他爹的狗东西,老子迟早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但面上,他似是被喝得身形一颤,一滴泪珠缓缓从眼尾滑落,圆圆的眼眸一点点灰败下来,满眼绝望和无助。
他自嘲般一笑,轻轻“呵”了声,“是我瞎了眼,是我倒霉”,深深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扭头就往外走去。
中年男人顿时收了脸上的不悦,又是一脸柔情。
到底只是有些天真,算不得以下犯上……
流山郡郡守已经是手握兵马大权的大人了,不似从前那样一穷二白又自尊心极强的小子,被拂了面子丶刺了两句就恼火暴怒。
面前这是个天真灵动的美人儿,他没什麽好和他急。事实胜于雄辩,到最後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现在,他还是很有耐心丶很乐意哄一哄他的。
想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人忙上前抓住美人儿的手,将人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柔声道:
“这都是那个随诏安出的主意儿,不然你老爷我打了这麽多年的战,哪里会怕渊国那些人?早把他们全挫骨扬灰了!”
——哄美人嘛,黑的都能说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管他是对是错。
只要把人哄到手了,日後如何搓磨,人儿都跑不掉。
巫述星脸上一副伤心欲绝丶要哭不哭的漂亮可怜模样,他心口剧烈起伏,猛地抽回袖子掩面,哭道:
“还没跟着你,你就这样对我,要是跟了你,怕不是要被你搓磨致死!”
他要往外走,“你放了我,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你找别人去!”
中年男人不肯,拽着他将人强硬地搂进怀里,痛心地说道:
“你怎麽能如此狠心,你是要剜了老爷的心丶杀了老爷啊!没了你,老爷也不活了,老爷要带着这整个郡的人给你陪葬啊——”
有病啊……巫述星一阵牙酸,面上猛地放下手,泛红的眼眸瞪着他,凄惨地哭道——
“整个郡的百姓是无辜的!!”
中年男人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低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炽热无比,轻轻摇着头,一字一顿地深情说道:
“你心怀大义,你心地善良,你为了这些人抛弃老爷去死,老爷会疯的。”
巫述星脸上神色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