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并没有立刻升级为灾难。
这恰恰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
世界仍然遵循着表层秩序运行:通讯尚未中断,地质参数没有全面失控,能源系统仍在可控范围内波动。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所谓的“时间异常”依旧停留在监测报告和内部简报里。
可沈砚知道,这只是滞后效应。
历史回流从来不是爆炸式的,它更像是一种缓慢而持续的侵蚀——当人们真正察觉到问题时,往往已经身处其中。
他沿着临时搭建的观测通道向前行走。
地面并不平整,却并非单纯的坍塌造成。某些区域呈现出不合常理的“被抚平”痕迹,仿佛曾经存在的建筑被某种力量直接从时间线上抹除,只留下结构尚未完全适应的地形。
这不是破坏。
而是重写失败后的残留。
沈砚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地面。
在一片裸露的岩层上,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标记——残纪编号。
编号的格式,属于旧纪晚期。
可问题在于,这一编号所对应的文明,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被判定为“不可逆终结”,其所有实体痕迹理应只存在于封存层。
现在,它却以最原始、最粗糙的方式,重新出现在现实中。
“你们已经开始试探现实的承载极限了。”
沈砚低声说道。
没有回应。
但空气中的时间噪声,明显增强了一瞬。
他的个人记录终端忽然自行亮起。
不是警报,也不是通讯请求,而是一条自动生成的记录草稿。
这是不该生的事情。
残纪记录从不在现场生成,更不会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启动草稿模式。
沈砚点开界面。
标题栏空白。
记录对象一栏,却已经被填充:
对象:观察者·沈砚(临时状态)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系统错误。
这是一次明确的、带有指向性的行为。
记录内容并非文字,而是一段正在实时生成的结构化信息流——他的生理参数、精神负载、残纪共鸣频率,甚至包括他刚才停顿、低头、呼吸变化的细节。
就像他曾经记录无数遗址那样。
区别只在于——
这一次,被记录的是他本人。
“你在做什么?”沈砚开口。
他的声音在空旷区域中显得异常清晰。
下一秒,记录终端界面刷新。
一行新的注释被追加在记录草稿底部:
介入行为确认。
观察者状态变更中。
沈砚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从第章开始的“介入中”,并不是描述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