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疆王叫姜成。
他把这个消息发到群里,高教授很赞同,说丞疆王姓姜,又是蚩尤子孙,证明九廖族本就是炎帝血脉。
如今的苗疆学者大概分两个流派。一派认为蚩尤是炎帝下属,一派认为蚩尤是炎帝之子。高教授是后者,他坚信蚩尤的反叛,是儿臣反叛君父,所以炎帝才会联合黄帝讨伐他。
也就是说,他觉得涿鹿之战其实是皇权内部斗争,本质上是蚩尤的父兄联手收拾蚩尤这个造反者。
林丞对此不予置评。应付完高教授,他就继续根据资料研究那几张记载巫蛊的竹简残片。
夜色更深露重,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林丞困得睁不开眼,感觉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瞬间警惕起来,终于察觉到一抹藏匿在暗处的视线。
吊灯光线很足,所以林丞大着胆子四处张望,发现门没关严。他松了口气,走出去关门,一转身就对上了丞疆王深邃黝黑的眼。
心跳咚地一声,林丞满脸防备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好久了。看你查得那么认真,没忍心打扰你。”丞疆王抬手按住门板,把林丞困在门案与身体之间,“其实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来问我,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问你?”林丞冷笑,“你会那么好心告诉我?”
丞疆王轻抚着林丞的脸,眼里满是柔情:“只要你开口。”
“你什么都答应?”
丞疆王没说话,态度已然默认。
林丞根本不信:“那你把蛊解了。”
“当然可以。”丞疆王俯首凑近,停在一个将吻未吻的暧昧距离,“你知道该怎么做。”
林丞想起他消失在迷雾中时说的话,眸色变得更加冰冷:“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我脑子里明明都是你啊。”丞疆王声音极轻,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不过,我的耐心不多了,你最好快点来岜夯山。”
“我不会去了。”林丞一口回绝。
闻言,丞疆王变脸如翻书,目光乍然阴冷森寒,“你喜欢上那个小向导了,是不是?”
他掐着林丞的脖颈,脸怼脸的逼问:“我究竟哪里不如他,你能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起码他是人。”林丞静静地看着他,眼眸平静无波,“你是吗?”
丞疆王沉默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丞,一动也不动,眼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破裂,粉碎。
林丞隐隐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他被动承受了这么久,终于成功反击一回,便悄悄曲起手指,继续诛心:“连人都不是,你也配?”
蜷缩的指尖触碰到倒贴在掌心的缝针,林丞按了下手指,针尖便刺入指腹。
十指连心,清晰的刺痛令他清醒过来,猛然从书桌上坐起身,红唇微张粗粗地喘了几口气,凝在额间和鼻梁上的密汗在月色下泛着清冷浅淡的光。
丞疆王欠身逼近,脸猝然怼到林丞面前。他眼眸黢黑,望过来的目光与之前大有不同,带着不可言喻的温度。
“衣服脱了,过来一起洗。”
这次的森蚺格外粗鲁,甚至带着一种焦躁的侵略性。
它不像以前梦中那样只是缓慢地、缠绵性地盘绕,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力,死死箍紧他的腰腹和四肢,骨骼被挤压得发出细微的呻吟声,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坚硬而光滑的鳞片刮擦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
它拖着他,在泥泞、潮湿的丛林中穿行。荆棘刮破了他的睡衣,留下细密的刺痛,但他感觉不到太多的恐惧,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力感,仿佛命运早已注定,挣扎只是徒劳。
他被拖着滑过腐烂的落叶,越过盘错的树根,朝着一个未知的、黑暗的深处而去——那是蛇巢。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动物腺体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熟悉。
青年仍旧一丝不挂,幕天席地的被拖行,虽然蛇身承担了大部分重量,可他还是感到一丝丝的难为情。
因为这蛇粗壮的身体正卡在两腿中间,那个额脆弱而隐秘的部位不断摩挲着蛇腹,小腹一阵抽搐,差点发生点不远见到的事情。
林丞生无可恋,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办法。
终于,庞大粗壮的森蚺将自己选定的伴侣拖回了巢穴,将其放在温软而潮湿的窝里,巨大而明亮的蛇眸定定地看着他。
下一秒,林丞差点惊叫出声。
漆黑冰冷的森蚺口吐人言,停在耳朵里的最深处:“吃掉……吃掉你……”
林丞突然悲从中来,停止了挣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