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苗寨都将芦笙铜鼓坪设置在垌寨中央,用来祭祀,或是举行什么仪式。
歹罗寨与众不同,一进寨就是鹅卵石铺成鱼鳞纹的芦笙铜鼓坪,圆圆的,足有三百多平。
据说是因为这个苗寨的地理位置,在古时属于多国交界,兵家必争之地,丞疆王便特意将寨门口空出来,以备军队换防。
如今,这里成了迎寨庆典的举办地。寨民在这里跳芦笙舞,还有两三成群的人扎堆斗鸡,游客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林丞费了番功夫才挤过去,搭上观光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上车,就感觉司机看过来的目光很奇怪,好像他是什么无聊至极的神经病。
林丞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坐到最后一排给肖烨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哪儿了,但一直没得到回复。
观光车顺着青石板路向前开,能看见山路两侧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每座山都近百户。而且越往里走,游客越少。
林丞坐了十几分钟,一直坐到五六公里外的终点站。这里是苗寨最深处,挨着横跨中越的三叠岭瀑布,族长家就在这里。
有老人坐在古榕树下摇着芭蕉扇乘凉,看见林丞不禁莞尔一笑,“回来啦?”
之前来苗疆野田考察时,他就住在族长家,还在这位老人家吃过饭。林丞没想到她还记得自己,立刻笑着向人点了点头,“阿嬷好精神哟。”
老人像对自家小辈似的,用芭蕉扇拍了下他的胳膊,招呼林丞去家里吃饭。林丞应了一声,说抽空来,就拉着行李箱爬到坡顶的吊脚楼。
歹罗寨的族长四十多岁,身材很壮。他似乎正要出门,在门口看见林丞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抢过他的行李往楼上抬:“下次让他们把东西放在寨口,自会有人送过来。”
“那多麻烦。”
族长不以为意:“你这一趟又一趟地拎才麻烦嘞。”
林丞之前来的时候就住在三楼客房。这回也是,族长直接把人领上三楼,行李摆放在门口,然后就走了,没假客套地寒暄。
折腾了一路,他属实有点累。坐在床尾休息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族长没给他引荐能进岜夯山的向导。
“铛铛铛——”
门被敲响,林丞实在懒得起来开门,就说了声“请进”。
没想到进来的不是族长,而是在寨门口碰到的那个漂亮少年。
“阿哥?”他有点惊喜地说:“没想到是你,我们真有缘呢。”
林丞眼里有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茫然:“你是?”
“我是你的向导呀。”他倚着门框,似笑非笑道:“阿能说你要去岜夯山。”
阿能在苗语里是母舅的意思,林丞闻言怔了怔。上次来小住半个多月,没听族长提过他有兄弟姐妹。而且,岜夯山在原始森林里,这少年能找到吗?
“可别小瞧我。”他好像知道林丞在想什么,说话时微微歪着头,略显得意地说:“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这寨子里只有我知道路,别人都找不到哦。”
这语气,跟小孩子急着讨表扬似的。林丞不禁笑了出来,“那就拜托你啦。小向导。”
“小事。”他似是想起什么,神情微微一顿:“不过最近总是下雨,山里瘴气很重,现在上不了山,需得等几天。”
预料之中。
廖鸿雪慢条斯理,看似非常冷静:“商人往往讲究筹码互换,乖乖,你没有筹码,你只有一条命,但这条命现在属于我,我说了我喜欢你,即使你当年……我仍旧喜欢你,我想你爱上我,接受我,从前种种,便一笔勾销。”
林丞一个字都不信,尤其是最后那句。
但他看着廖鸿雪没什么温度的琥珀瞳,还是妥协了。
因为那其中的条款实在诱人,他没道理不接受。
只是廖鸿雪不碰他这一条,就足够让林丞欠下这份不平等条约。
林丞将牙齿咬的很紧,心中激励地挣扎,落在廖鸿雪眼中,像极了和草梗较劲的兔子。
“一言为定。”林丞故作镇定地说。
廖鸿雪好脾气的点点头:“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