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盖声音冷淡:“好好说话,别夹。”
“可我想看你戴这个。”为饱受欺凌的他出头,这是父母都不曾做到的事情。
可他又做了那些近乎于强。奸的事情,这似乎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霸凌者没有任何区别。
恨他吗?林丞呐呐地问自己。
当然是恨的,他是个性取向正常的男人,从不觉得自己有朝一日会躺在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更不想和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少年唇舌纠缠,耳鬓厮磨。
可他也不想上班挨骂,不想罹病化疗,不想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家庭。
这几乎构成了他前面二十八年的所有苦难,而每一项坎坷似乎都无法避免。
他有些迷茫,他真的有的选吗?
族长家的吊脚楼没有翻修过,窗户是很有古韵的支摘窗。林丞的房间临崖,摘下窗能看见震撼的三叠岭瀑布,支起窗能感受到清凉潮湿的水汽。
他摘掉一扇花窗,其他的都用棂条支起来,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空窗边的桌案上,忙忙碌碌地整理资料。
“铛铛铛——”
房门被敲响,林丞应了声“进”,廖鸿雪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给我的?”
廖鸿雪把牛奶放在他右手边,轻嗯了一声。
林丞看了他几秒,眼尾温柔地弯了起来,盈藏在眉宇间的笑意像清晨穿透山林的那一束光,“你刚喝完一杯?”
廖鸿雪眨了眨眼:“哥哥怎么知道?”
林丞身体往后仰,靠着椅背,朝廖鸿雪招了招手:“过来。”
廖鸿雪本就站在桌边,闻言挪近了一步。
“头凑过来。”
廖鸿雪应声俯身,低头凑近林丞的脸。
林丞微仰着头,伸手用拇指擦掉沾在廖鸿雪唇边的奶渍,然后又用大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喝得到处都是。”
他们的脸挨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气。
林丞早上刚洗过澡,周身都是沐浴露的味道。廖鸿雪身上则是淡淡的沉香味,混杂着似有若无的奶香。
这个味道令人莫名心安。
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却又奇异地从中汲取到一丝从未有过的模糊认知。
他一直以来的世界正在崩塌,而廖鸿雪,正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强行将他拉入一个全新的、丛林法则般的现实中。
这些法则中,最先要认识到的便是,廖鸿雪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眼看林丞的情绪低落,廖鸿雪勾了勾唇,并不急于一时。
他说的是好想吻你。
不是可不可以吻你。
这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像在风月场里千锤百炼过的调情高手。可沉淀在他眉宇间的羞赧与青涩真实无比,不似装的,让林丞有一种捡到宝了的感觉。
他扬起下颌,朝廖鸿雪挑了挑眉,明目张胆地挑衅:“你敢吗?”
晚风撩动着密林,在簌簌的树叶响动中,山路两侧的吊脚楼逐渐亮起了灯。暮色与天光融合成忧郁蓝,将暗未暗,衬得空气都变得暧昧不清。
情在将明未明时才最撩人。
林丞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生动,廖鸿雪直勾勾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再眨过一下。
“就知道你不敢。”林丞噗嗤一声笑出来,“想想又不犯法,随你想吧。”
闻言,廖鸿雪把手背到身后,那颗吃到一半的番荔枝在短短一瞬间就被蹂躏得稀巴烂:“行动就犯法了吗?”
林丞声音含笑:“你说呢?”
廖鸿雪安静了几秒,贴过去紧挨着林丞的肩膀,低声唤:“哥哥——”
林丞停下脚步,侧过身来和廖鸿雪面对面地站在晚风里。他朝廖鸿雪勾了勾手指,廖鸿雪就满脸期待地凑过头来。
林丞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凑近了,近得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气息才开口说“不告诉你”,然后在廖鸿雪微怔的目光中笑着走掉了。
这一番调戏,林丞完全占据主导权。他心满意足地,慢悠悠地往前走。廖鸿雪伫立在原地,凝眸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神直白,危险,疯狂无比。
“怎么不走?”
林丞回过头。
树立在青石板路两侧的路灯霎然亮起,在林丞眼里落下黄白成片的光。有风吹过来,拂动了散碎在他眼前的额发,发梢在眉间那颗红痣的左右两端轻晃,撩得人心里发痒。
他唇角含着浅淡的笑,眉眼稍弯地注视着廖鸿雪,廖鸿雪眨了下眼,几步追上来,嗓音比之前低哑,有很明显的颗粒感:“想知道哥哥会不会等。”
林丞听罢,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感觉廖鸿雪很有趣,轻而易举就能让人身心愉悦,和地球上另外几十亿条生命都不一样,仿佛是为林丞量身定做的,一颦一笑都长在林丞的审美点上。
让人很难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