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鸿雪唇角微微扬起。
林丞把手缩回来后,廖鸿雪就重新睁眼了,许是察觉出了什么,转头看了一眼关紧的木窗。
林丞见状,冷哼一声:“出门不带伞,下雨不关窗,苗王大人你会不会太叛逆了点?”
廖鸿雪闻言转头,定定地看着林丞,几秒后,眸子里漾起一丝疏懒的笑意:
“我们神经病都这样的。”
林丞:“……”
麻了。
又想了想,今晚最关键了,只要过了今晚,说不定高烧就能彻底退了!林丞决定在这守着。
站起身脱了雨衣搁在一旁的椅子上,接着席地而坐,背靠着棺木,准备闭目养神了。
很快,身后传来咚咚两声轻响,是手指敲击棺木发出的声音。
是廖鸿雪说话的前奏。
廖鸿雪没问他怎么不走,而是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明晃晃的挑衅:
“我这棺木里还能躺一个,就是不知道大少爷敢不敢躺进来?”
说完,他不再耽搁,脚步匆匆,消失在了门外。
这句话令林丞心头漫上一丝古怪,什么意思?廖鸿雪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找他?
林丞趴在床上,等那令人作呕的药丸滑入喉咙,又强忍着不适等了几分钟,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猛地翻身坐起。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他不敢开灯,借着窗外愈发明显的火光,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后腰还有些残余的灼热和那药丸带来的阵阵烦恶,并无大碍。
时间紧迫!他不知道廖鸿雪多久会回来,也不知道阿雅什么时候能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竖着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远处的喧哗似乎小了些,但火光未灭。塔楼内外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如雷的心跳。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等待逼疯,开始怀疑阿雅是否出了意外,或者这根本就是个陷阱时——
别说牛叔想不到了,
林丞自己也想不到!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背人呢。
还挺沉!
不想让那小子觉得自己不行,林丞刻意放轻了喘息声,然后,耳边还是传来了一声低笑:
“大少爷你行不行啊?”
林丞:“……”
真是高烧都阻止不了那张破嘴!
林丞微微咬牙,背着廖鸿雪走出竹林,同时,一边反唇相讥道:
“放心,我要是不行了,直接把你往河里一扔,走人完事儿!”
斜风细雨中,林丞背着廖鸿雪沿着田埂往上走,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在田埂边摘艾草的两个大婶瞅见了,脸上齐齐露出惊愕的表情,窃窃私语道:
“那是李阿婆家的外孙吧?不知道苗王和他的蛊普通人都不能接触吗?”
“哎哟,城里来的大少爷呢,哪知道这些?等他倒一次大霉就懂了!”
林丞置若罔闻,继续往上走。
一对砍柴的父子从山上下来,看到林丞和廖鸿雪,连忙避让到老远。
林丞走远了些,还能听见身后那对父子中的爸爸低声勒令儿子:
“这几天离林家那小子远点……”
林丞:“……”
夸张了啊。
林丞哼笑一声,对背上的人幸灾乐祸:“苗王大人,你这人缘属实有点差了!”
然后林丞耳畔又响起一道戏谑的低笑声:“我们神经病的人缘都这样的……”
林丞:“……”
这小子到底心眼多小啊?
还在记仇?
回到那栋青色吊脚楼里,廖鸿雪刚准备躺下,又被林丞揪起来了!
“喝药。”
递到面前的那碗药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苦味。
廖鸿雪斜瞥他一眼:“大少爷,病人的身体和心理都很脆弱的,你不觉得你这态度有点粗暴吗?”
林丞:“?”
药都泡好再亲自递到嘴边了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