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一一扫过车窗外的那三人,唇角扬起一丝冷笑:
“像你们这样围在别人车窗前讨钱的,我只见过路边的乞丐会这样,你们是吗?”
“你他妈……”
带头大哥怒了,眼看拳头就要挥出去了,又听见林丞话锋一转:
“不过干活给钱倒是天经地义。”林丞挑眉道,“我这正好有个活儿,一人五百,接吗?”
听到一人五百,带头大哥挥到一半的拳头硬生生地拐了个弯,别别扭扭地改成挠自己的头发。
五百啊!
五百可抵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带头大哥心动得不行,但又拉不下面子,于是恶声恶气道:
“什么活儿?”
林丞没说话,按了一下中控台,车后备箱缓缓开启。
那三个少年本想瞅瞅这位大少爷都带了些什么好东西回来,走过去一看,除了一个行李箱以外,居然是几十瓶杀虫剂?!
带头大哥&两个跟班:“?”
林丞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
“喷个杀虫剂顶多十来分钟,这种轻松活儿就能到手五百,这交易划算吧?”
谁知带头大哥听完却脸色一变:
“林丞你他妈是不是故意整我?不知道咱寨子里不光有虫,还他妈有蛊吗?要是一个不小心把蛊喷死了……”
林丞不以为意地哼笑一声,对着车窗竖起一根中指:“一千干不干?”
带头大哥:“……”
在钞能力的加持下,带头大哥忍辱负重,一脸悲愤地带着两个小弟开始忙活了。
人手一瓶杀虫剂,围着外婆家的吊脚楼一顿狂喷,喷完后迫不及待地向林丞要钱。
林丞打开车前的储物柜,抽出三沓钱从车窗递出去。
带头大哥神色复杂地接过,同时又偷瞟了一眼,顿时眼睛里都要咕噜咕噜冒酸水了!
储物柜里码得齐齐整整,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沓一沓的红票子。
带头大哥眼睛里的贪婪毫不掩饰:“哥几个刚才喷得这么卖力,多给点不过分吧?”
林丞:“……”
“想要我多给,那你们再多干点也不过分吧?”
说话间林丞从车子里出来了,他环视一圈,目光最后定在了对面的木窗上。
木窗上趴着一只甲壳虫。
颜色是罕见的幽蓝色,它岿然不动,远远瞧着,跟一粒小小的、椭圆的蓝宝石似的。
漂亮到大部分人见了都得眼前一亮,想要抓来当可爱小宠物,可惜它遇到的是林丞。
因为童年阴影,林丞是世界上最讨厌虫子的人,没有之一。
他冲着那虫抬了抬下巴:
“你们要是把这玩意儿喷了我就多给点,怎样?”
话音刚落,那只甲壳虫忽然动了,抬头冲着林丞吱吱叫了两声,两粒芝麻大小的黑色瞳仁紧盯着林丞。
在某一瞬间,林丞有种这只虫好像能听得懂他说话的荒谬感。
这么一想,头皮就有点发麻了。
林丞后退一步,再扭头一看,那三人比他还夸张,紧紧抱做一团,带头大哥更是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冲林丞吼道:
“你他妈有病吧?不知道这是那谁谁的蛊吗?谁他妈敢喷?”
“那就没办法了,”林丞挑眉一笑,“机会给你们了,是你们不中用啊,就别怪我不加钱了!”
带头大哥:“……”雨渐渐停了,林丞站在屋檐下,心不在焉地看着灰蒙蒙的天色,黯然伤神。
大巫的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是因为情蛊作祟,所以他会对廖鸿雪念念不忘。
甚至会在未来的日子,受蛊虫蛊惑,爱上廖鸿雪。
一滴雨水溅落在林丞的脸上,冰冷的触感让他回过神来,长舒了一口气。
林丞茫然地看着前方泥泞不堪的路,如果把他对廖鸿雪的感觉归咎于情蛊,好像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他不会莫名其妙爱上一个陌生的男人,尤其是把他关在梦境里好几年的男人。
但他仍然被廖鸿雪蛊惑。
大巫说是因为情蛊令他惑乱心志,他会沦陷在虚无缥缈的爱情里,渴望与廖鸿雪共度一生。
可他心里隐隐约约有另外的答案,告诉他,并不完全是这样的。
他对廖鸿雪,并不全然是因为中了情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