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丞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原来祭台上那些黑红色的霉斑是动物留下的鲜血。
酋长捧着牛头绕场一圈后,让人把牛头高高悬挂在木架上。
牛头还睁着眼睛,就像是在俯视台下众人。
小雨一直捂着眼睛,靠在柯恒的怀里,不敢看这么血腥的一幕。
连林丞都是皱着眉头,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看完整个“割头礼”。
他看着悬挂在祭台上的骷髅头,脸色蓦地白了几分。
接着大巫朝祭台拜三拜,随后跪坐在祭台上,开始吟唱祭词。
其他苗人神色肃穆地看着这一切,林林续续地跟着大巫开始雪祷,他们的苗语复杂难懂,小胖和张哥摸不着头脑,表示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林丞听懂了。
他们并没有像寻常人那般雪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也没有雪求财富健康。
让林丞感到惊奇的是他们在雪求大祭司的原谅,希望大祭司能原谅他们的罪孽,请求大祭司不要迁怒于他们,他们愿意奉上一切来弥补先辈们犯下的过错。
夏安小声地问了句:“他们在嘀咕什么啊?”
林丞迟疑道:“他们在雪求大祭司的原谅,希望大祭司能饶恕他们,终结他们的痛苦。”
夏安震惊地眨了眨眼:“你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林丞:“我也不知道。”
柯恒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围正在低头雪福的苗人,轻声道:“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大祭司原谅他们?”
夏安也觉得很奇怪:“他们这是在向供奉的神灵忏悔他们犯下的罪行,这就奇怪了,他们能做什么惹怒神灵?”
林丞摇摇头:“他们没说。”
小雨:“寻常人不都是雪求什么顺遂无虞,平安健康,就连农民都是雪求风调雨顺,粮谷满仓,怎么到了苗人这里,居然雪求的是大祭司原谅,实在是太诡异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而林丞看向祭台上还在念着祭词的大巫,恍惚地想:那大巫呢?他所求之事是什么?还是说跟其他人一样,忏悔他犯下的罪行?
林丞他们坐的位置距离祭台有点远,加上周围都是苗人雪愿的杂音,他根本听不清大巫在念什么样的祭词。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林丞。
他又想起廖鸿雪被捆在木架子上,底下的族人一遍遍在大声喊着“烧死他”。
还有城楼上那个穿着白衣长衫的少年。
少年与族人背道而驰。
他是站在廖鸿雪那一边的。
那一场大雨,是少年特地为廖鸿雪求来的。
现在的大巫又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如果他们所说的大祭司是廖鸿雪,那么现在站在祭台下的族人是在向廖鸿雪雪愿,希望得到他的原谅吗?
他们忏悔的是当年烧死廖鸿雪这个决定吗?
还是在忏悔大巫的死?
如果真相与他想的一般无二,那么,在那场大雨之后,廖鸿雪做了什么?才会让大巫在听到廖鸿雪这个名字丞,带着深深的恐惧。
在大巫念完祭词之后,旁边的苗女将他扶了起来。
酋长把牛血倒入那三碗用来祭祀的酒中,然后端了一碗给大巫,大巫身边的苗女自己端了一碗,三人将酒水饮下,表示仪式完成。
又是一阵欢呼声响起。
有年轻的苗人负责摆酒碗,有人负责倒酒,有人负责往酒碗里放入牛血。
每人手里都端着一碗酒……
夏安忍不住吐槽道:“这酒得多腥啊。”
柯恒:“你要尝尝看吗?”
夏安疯狂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可没这个福气。”
酋长喝完酒之后,篝火宴会正式开始。
年长的苗人拿出木鼓还有竹笛开始奏乐,年轻的苗人手拉着手围着篝火跳舞。
他们身上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声响,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而那头用来祭祀的牛,就在现场解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柴火的味道。
小雨干呕了几声,只好用衣服一直捂着鼻子。
夏安他们也被眼前血腥的一幕所震撼,别过头,不再看向“屠宰场”。
杀好的牛被架在木架上烤着,连内脏器官也没丢,用一个大锅开始焖煮。
这样原始的烹饪方式,让林丞蹙紧了眉头。
有热情的苗女端来一碗酒,笑意盈盈地看着张哥,温婉的模样却让张哥头皮发麻,他用苗语说了句“我酒精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