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神色淡漠,缓缓开口:“你不是都已经看见了吗?”
他为什么会被人植入梦境?
如果是廖鸿雪做的,可他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廖鸿雪,廖鸿雪又是怎么给他种的梦?
林丞想起梦境里所发生的一切,不太明白廖鸿雪是想给他传达什么意思。
如果说这是廖鸿雪刻意种的梦,那么他在部落里梦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被捆在祭台上的廖鸿雪,欢呼雀跃的族人,还有雪求大雨的大巫……
林丞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开口:“那我要如何解梦?”
“咚——”捶打的声音停了下来,大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这是你第一次来云南吗?之前有没有遇到过其他苗人?”
他拖长了音调,语气充满了恶毒的愉悦:“就得留下给老子当长期饭票了。说起来,能随手拿出三百万,儿子你肯定还能拿出更多,可别怪我心狠。”
林丞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了。
第65章爆发
林窦驰充满恶意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空旷寂静的废弃厂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带着血,狠狠扎进林丞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选一个?
母亲,还是廖鸿雪?
用这三百万,决定其中一个人的生死,林丞自问没有这种权利,也不该有,
这不仅荒谬还疯狂得令人作呕。
林窦驰那张贪婪、狰狞、写满了得意和算计的脸,在强光手电惨白的光线下扭曲变形,像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林丞惨白如纸、脆弱不堪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好戏。
他这个儿子从小就没有主见,柔柔弱弱的,比小姑娘还要没用。
小时候他指使儿子去偷邻居家的腊肉回来给自己下酒,这小子非但不去,还振振有词不能做这种坏人。
呸!什么好人坏人,也就只有林丞这种天真的蠢货会觉得世界上有好人好事。
林丞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脸上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他看着这个给予了他一半生命、却又将他和母亲拖入无尽深渊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自己亲生骨肉的算计和利用,以及他那副胜券在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丑陋嘴脸。
过往二十多年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林丞皱起眉,眸中渐渐浮现出一点不属于他的颜色。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是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不够讨人喜欢,才让父母厌弃,让生活艰难。
所以他忍耐、妥协、小心翼翼,他不敢惹事,哪怕被欺负、被抛弃、被吸血,他也只是默默承受,将所有的苦涩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以为只要自己再乖一点,再忍让一点,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林丞忽然觉得,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忍耐和好脾气,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不够好,他只是不该出生。
他生来就是错误的,是不被期待的。
是他那个赌鬼父亲一时兴起的产物,是他那懦弱母亲无可奈何的累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是个悲剧,是所有人不幸的根源。
林丞忽然愣了一下。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他从来没想过,廖鸿雪说要带他回家,是想把他困在这片森林里。
那,廖鸿雪他是这样想的吗?
夏安一脸惊恐地看着他说道:“他不会是什么人贩子吧?像电视上说的那样,把你带到深山里,让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让你给他生……咳,让你给他当老婆。”
林丞:“……”
他没告诉夏安他和廖鸿雪之间的事,但听夏安这么一说,倒让他觉得很有可能。
廖鸿雪好像就是对他抱有那种心思来着。
林丞抿了抿唇,说:“你电视剧看多了。”
夏安:“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说不定大巫会知道他是谁。”
林丞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日见到廖鸿雪的画面,就算现在回想起来,他仍然会为那一刻感到怦然心动:“他穿着一身黑衣,身上挂满了银饰,十七八岁的年纪。”
他的骨相优越,眉眼如画,高挺的鼻梁,长着一张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不说话的丞候看起来很凶,给人一种危险又神秘的感觉。林丞轻叹一口气:“其实那道伤口在当天晚上就已经不见了,只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所以隐瞒了这件事。”
还有脚踝扭伤这件事,只是扭伤这件事,他们都不知道,所以林丞也没想过拿出来说。
像山蚂蟥这件事是因为有他们见证,所以比较真实。
张哥看向林丞,思绪纷繁杂乱,说道:“是那个叫廖鸿雪做的吗?他竟然有这样能力?”
林丞想起在梦境里,廖鸿雪亲吻他小腿的那一幕,悄悄红了耳朵,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应、应该是吧。”
张哥看着微红的耳尖,抿了抿唇:“你第一次跟他见面,他就给你下了情蛊,绝非是什么善良之辈,还是远离这种人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