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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回到基地（第1页）

斯佩迪尔号的船帆被新世界的海风鼓满，出沉闷的声响。当鬼岛那狰狞的轮廓终于被翻滚的海平线彻底吞没，紧绷如弓弦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甲板上，死里逃生的囚徒们瘫坐着，茫然望着陌生的自由天空，而黑桃海贼团的成员们，沉默地处理着伤口，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硝烟，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哀伤。

高德靠着船舷，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脊背挺直。他的目光，缓缓地、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落在了船尾那两个静静伫立的粗糙陶罐上。阳光惨白地照着它们，系在上面的蓝色布条和红色缎带，在风中轻轻飘动。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刻意去看他。但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沉重的了然，已经无需任何言语。

索恩无声地走近，将手中一个沉甸甸的、带着体温的酒壶塞进高德冰凉的手里。他的指节捏得白，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线。高德低头，看着手中冰凉的金属酒壶，指尖微微颤抖。他沉默着，拔开塞子，一股浓烈辛辣的气息涌出。

他走到两个陶罐前，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魂灵。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陶土罐身，指尖在系着的布条和缎带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抬起酒壶，手腕沉稳，清澈的酒液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带着沉重的声响，泼洒在光洁的甲板上，迅渗入木纹，留下深色的印记。

“抱歉了，汤姆……杰瑞……”高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带着血丝艰难地挤出来。“是我……太弱了……”

他顿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海风的咸腥和无法抑制的哽咽。他猛地举起酒壶，对着自己的嘴，狠狠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被逼出眼眶，混杂着脸上的污迹和汗水，狼狈地滚落。

他咳得弯下腰，肩膀剧烈地耸动，好一会儿才喘着粗气，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陶罐，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呢喃：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跟着大家……一起来带我回家！”

他再次狠狠灌下一口酒，仿佛要将所有的悲痛、自责、愤怒都随着这烈火般的液体一同咽下、燃尽！

“我们一起……回家！！”

酒壶重重顿在甲板上，出沉闷的回响。高德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两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悲伤如同实质的潮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德扎亚默默走了过来。她没有看高德，只是低着头，将一柄连鞘的长刀，轻轻放在高德脚边的甲板上。刀鞘是深沉的墨色，带着战斗之后沉淀的光泽。

高德的目光落在刀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把刀！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的记忆里！

这是他亲手选材，千锤百炼，一锤一锤敲打出来的！刀成之日，他笑着递给那个总是跃跃欲试的开心果，拍着他的肩膀：“杰瑞，好好练！等你成了真正的剑豪，老子亲自再给你重锻一遍，升级成绝世好刀！”

言犹在耳，刀光如昨。

而那个总是吵嚷着要成为大剑豪、机灵狡黠的身影，却已化作了罐中冰冷的灰烬。

高德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抚上冰冷的刀鞘。指尖划过那熟悉的纹路，仿佛还能感受到锻造炉火的余温，感受到杰瑞接过刀时那兴奋亮的眼神。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直刺心脏深处，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风似乎都凝固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和指尖无意识摩挲刀鞘的细微声响。

终于，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身边的艾斯。艾斯也正看着他，帽檐下的眼神同样沉痛复杂。

高德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力量：

“艾斯，你说……我如果现在开始练刀的话……”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脚边的【百炼】，手指紧紧握住刀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能不能……练成闻名天下的大剑豪？”

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丢斯捏紧了拳头，德扎亚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抽动。爱丽丝紧紧依偎在索恩的怀里，眼中含泪。

艾斯沉默了。

他看着高德眼中那近乎燃烧的执着，看着他紧握着本应属于杰瑞的刀，看着他被悲伤和决心重塑的脸庞。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艾斯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抬手，猛地掀开了扣在头上的橘色牛仔帽！那张总是带着火焰般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阴霾，只有一种被泪水洗净、被悲伤淬炼过后的、无比纯粹而炽烈的光芒！

那熟悉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重新在他脸上绽放开来，带着一种足以驱散所有阴霾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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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艾斯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如同战鼓擂响，在斯佩迪尔号上空回荡！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高德的肩膀上，目光扫过船尾的骨灰罐，扫过每一个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伙伴：

“我们当然要带着汤姆和杰瑞一起！继续我们的冒险！！”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灼热的信念，如同宣誓：

“我们要去最高的空岛！看最壮观的云海日出！”

“我们要去最深的鱼人岛！听最美的珊瑚之歌！”

“我们要去最终之岛拉夫德鲁！站在世界的顶点！”

“我们要替汤姆和杰瑞——”

艾斯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燃烧的火焰，点燃了所有人沉寂的心：

“完成他们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