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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练刀（第2页）

远处的德扎亚和索恩看着，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高德的状态，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在练刀，是在用刀的身体，强行使着枪的灵魂。

别扭，生硬，格格不入。

高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压下心头的烦闷。他索性还刀入鞘，走到岸边一块被海浪打磨光滑的黑色礁石上坐下。目光投向眼前无边无际、波光粼粼的蔚蓝大海。浪涛拍打着礁石，卷起雪白的泡沫，又哗啦啦地退去，周而复始。

大海……恶魔果实能力者的绝对禁区。那深邃的蔚蓝，对能力者而言，是温柔的死亡。

看着那起伏的波涛，高德的思绪却飘回了鬼岛冰冷的囚笼，想起了海楼石镣铐加身时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绝望……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骤然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然！

在德扎亚和索恩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高德开始脱掉身上仅存的裤子，露出精悍的身体。海风毫无遮挡地吹拂着他，皮肤微微起栗。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这样赤着上身，只握着【百炼】，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翻涌着白色浪花的海水走去。

脚尖触碰到冰凉的海水，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那是对绝对克星的本能畏惧！但他只是微微一顿，牙关紧咬，继续向前。

海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每深入一分，那股无形的、如同坠入深海的沉重感便加重一分！力量如同退潮般从四肢百骸迅流逝，肌肉变得酸软无力，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费力，仿佛胸腔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如果不是之前在兔丼的经历，现在他已经躺在海里了。

当海水没过腰间时，高德的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意志和体力。但他死死攥着【百炼】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呛啷——！

【百炼】出鞘！

冰冷的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芒，此刻握在虚软无力的手中，却沉重得如同山岳。

“劈！”

高德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试图挥出最基础的下劈。然而，手臂软得像面条，挥出的刀绵软无力，轨迹歪斜，甚至差点脱手！

“呃……”他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那令人厌恶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全身，却也带来了一丝奇异的“澄澈”。

力量被剥夺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身体本身，以及对“刀”的理解。

他强迫自己忘掉那杆引动风雷的霸王枪，忘掉那沉重如山、霸道绝伦的枪势。脑海中只剩下杰瑞当初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挥刀身影，只剩下【百炼】本身应有的轨迹。

“斩！”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对抗海水的阻力，而是顺应着它。手臂的挥动变得缓慢、凝滞，却异常专注。他不再追求度与力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刀身，感受着水流划过刀锋的微妙触感，感受着身体在虚弱状态下，为了完成一个最简单的动作，肌肉是如何被调动、筋骨是如何被牵引的。

动作依旧笨拙，刀锋依旧歪斜。但高德的眼神却越来越亮！那股如影随形的“违和感”，消失了！虽然虚弱得如同婴孩，虽然每一次挥刀都像在泥沼中挣扎，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挥出的，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枪法痕迹的基础刀式！

“撩！”

“刺！”

动作缓慢得如同慢镜头，每一个招式分解到近乎可笑的地步。海水成了最严苛的老师，无情地放大着他力中的任何一丝不协调和错误。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酸痛颤抖，汗水混合着冰冷的海水从额头滑落，滴入眼中带来刺痛。

然而，高德的心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一种挣脱了无形枷锁的“自由”！力量被剥夺，技巧被还原，他反而触摸到了“刀”本身最核心、最质朴的韵律。

更让他心中一动的是，这种持续浸泡在海水中的极端虚弱状态，不正是模拟海楼石压制、对抗恶魔果实“诅咒”的最佳训练场吗？每一次在虚脱边缘挣扎着完成挥刀，都是对身体抗性的极限压榨，都是在强行适应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一举……两得……”高德咧开嘴，尝到了海水的咸涩和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咬破了嘴唇。他眼中燃烧着痛苦，却也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他不再急于求成，不再烦躁于动作的缓慢与无力。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初学者，甚至比初学者更加虔诚，在这片温柔的大海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最基础、最枯燥的劈、斩、撩、刺……

海浪拍打着他的身体，阳光照耀着他布满水珠的脊背。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肌肉的悲鸣，却也在那无边的蔚蓝束缚中，刻下了一道道通往真正“剑道”的、无比清晰的印记。

虚弱是枷锁，亦是磨刀石。海水深处，【百炼】正与它的新主一起，在绝对的逆境中，淬炼着返璞归真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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