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若季青说的是真的,自己是靠家传神药活下来的……那为何面容变了,甚至身高也变了。
庭澜闭上眼睛,他不是不敢相信,是怕相信之后希望会再次落空。
那真的比……死还难受。
他害怕季青只是他眼前一闪而过的幻觉。
这万般情绪,只是在庭澜心中闪过,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吃饭了吗?饿不饿?”庭澜牵着季青的手,柔声问。
“有一点饿。”狐狸笑着回答。
马车缓缓驶入了宅院内,狐狸背着包袱,蹦蹦哒哒跳下车,东张西望。
这个院子他只来过一次,还是有一些陌生的。
庭澜走到狐狸身侧,轻声说,“有一个不好的消息,殿下养的狐狸丢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
季青愣了一愣,显得十分心虚,支支吾吾地应答着,“没事没事,不会丢的,狐狸会自己回来的。”
说完,他就一头往屋里跑。
庭澜望着他的背影,皱了下眉头,殿下为何如此笃定狐狸会自己回来?
而且看殿下平时对狐狸的心爱程度,反应不该如此平淡才对。
庭澜心中突然泛上一丝不安,但又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脚走入屋内。
今日,厨房难得忙碌了起来,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了餐桌。
狐狸把外袍脱了,坐在桌前大吃大喝,大快朵颐。
真不错真不错,之前没有身体都吃不了饭,饿了这么久了,总算可以吃顿好的了。
庭澜并未在桌前,他反而一个人去了侧屋。
这间房间,除了他,没有人能进来。
庭澜用钥匙打开锁,推开厚重的木门,又将蜡烛一根一根点亮,房间这才露出它的全貌来。
屋内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还隐隐混杂了一股血腥气,黑檀木的供桌上摆着牌位和香炉,墙上挂着季青的画像,且看墨迹,并不是新画的……
庭澜点了三根香,插在香炉里。
然后就坐在蒲团上,痴痴望着桌上的牌位。
低声问,“季青,回来的人是你吗?”
*
狐狸终于吃喝完毕,拍了拍肚子,却不见庭澜了。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想我的样子,明明我在家都要想死你啦。
我要生气啦!
狐狸气鼓鼓掐着腰,一屁股坐在庭澜的床上。
哇,好软哎。
狐狸又伸手摸了摸枕头。
哇,也好软耶。
狐狸舒舒服服躺下,又顺手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肚子上。
哼,让你不理我,我先睡觉不等你了。
他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狐狸真的是有点累了,毕竟他在家拼命地修炼,没完全修炼好,又急匆匆跑到京城来,现在倒头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过去。
庭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少年十分困倦躺在他的榻上,被子也没盖好,胳膊和小腿都露在外面。
庭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想给他把被子盖好。
垂幔掩映,挡住了视线,当庭澜走近时才发现有些异样。
一对白白尖尖的狐狸耳朵,出现在少年脑袋上。
听到床边有动静,睡得正香的季青翻了个身,正好把自己的屁股后的尾巴,也给露了出来。
又白又大又蓬松的尾巴垂在床上,还晃了几下。
季青对此全然不知,依旧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庭澜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又将目光转到桌上的小刀上。
他是不是还在梦里……
狐狸睡得迷迷糊糊,睁开了眼,拿手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