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灾殃连连,民意沸腾,皇帝就算再无为也要做一些样子。
“庭澜,你说让太子去赈灾,如何?”
“皇上圣明,但太子殿下还要做户部银两的审查,削减开支,若是此刻派殿下去赈灾,恐分身乏术。”
“你说的也有道理。”皇帝思索片刻,又问道,“司礼监与东厂,近来可忙?”
“只有些日常的繁琐事。”
“那就由你去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差不多能赶在年节之前回来。”皇帝将手里的串珠随意甩在桌上,眼睛瞥着庭澜说道。
“是,奴婢遵旨。”
皇帝的脸上浮现一些困意,他挥了挥手,“朕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庭澜行礼,恭敬退出御书房。
由司礼监掌印出面赈灾的消息,一传出朝野上下就一片哗然。
“九千岁这下可赚大了,那赈灾款可是不小的一笔银子。”
“这钱啊,谁赚都一样,怎么让阉党给赚去了,真晦气……”
但庭澜暂时还没有理会这些言论,他还在翻阅着受灾各县的地图,手指抚过那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地名。
这一去怕是要许久不归,该去跟小殿下告个别了。
这个点殿下应该睡了……还是莫要去打扰了。
庭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掀开盖住膝盖的软榻,提着蜡烛走向内间。
榻上的帘子半放着,床头燃着灯。
庭澜脱下外袍,只着一层单薄的里衣,走向床边。
但床边七扭八歪放着一双鞋。
床上成大字形躺了一个人。
横着卧在绣花锦被上,长发也散着,睡得叽里咕噜,十分香甜。
“殿下?”
狐狸听到有人叫他,懒洋洋的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眼,嘴里哼唧了两声,向侧边翻身,给庭澜留出位置来。
手拍打着侧边的床榻,哈欠连天,“你总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到睡着了。”
“殿下怎么留下了?”
“怎么啦?只许你睡我的床,不许我睡你的床。”狐狸懒洋洋又翻了个身。
“奴婢有一要事要告诉殿下。”
狐狸嘣的一下迅速睁开眼,神秘兮兮地爬起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今天晚上要去干掉皇帝,我这就去拿刀。”
干掉皇帝,然后他就美滋滋带着好朋友回家,抱着火炉吃烤地瓜,呜呼!
姐姐,我距离幸福生活居然如此之近!
庭澜有些哭笑不得,无奈摇摇头,“并非此事,是我要出一趟远门,怕是许久不得回来。”
狐狸头顶若是有耳朵,现在已经耷拉下来了。
“啊?不可以带着我一起去吗?我不会给你添乱的。”狐狸摇摇庭澜的袖口,开始撒娇。
“此地有匪患,相当危险。”
狐狸从床上啪一下蹦起来,十分骄傲的叉着腰,“那我更要去了,我要保护你!”
“不行就是不行,殿下早些睡吧,此事没得商量。”
狐狸蔫蔫地坐回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开始闷闷不乐。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这顶帽子一扣上,当即把九千岁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浅色的薄唇张张合合,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句话,“奴婢万万不敢。”
狐狸把头扭到一边,“我不信!”
“那殿下要奴婢如何?”
“把我也带上。”
“此事没得商量。”
狐狸梆的一声躺倒在床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那你就是不喜欢我,没把我当朋友,我不要理你了。”
狐狸的态度十分坚决,比如今晚上他没有与庭澜盖一床被子,他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并一个劲的拿屁股去撅他。
为什么要用屁股呢,因为狐狸要表现他坚决的态度,不能正对着庭澜。
“殿下。”
九千岁被小皇子挤兑到了床的角落里,看起来十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