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塌上的九千岁突然翻身。
狐狸出溜一声,吓得缩到桌子底下捂着头,半天才偷偷伸出头来,往塌那边瞧。
马车内并无一点光线,只有狐狸的眼珠幽幽泛着蓝光,榻上的人安安静静躺着,并无一丝要醒过来的意思。
狐狸嘴里嚼嚼点心,跳上床去,四只小爪子在外面走的冰凉,踩在温暖柔软的毯子上,十分舒服。
坏心眼狐狸拿嘴筒子戳戳好朋友的脸,盘了盘自己的四条腿,十分舒适地卧倒,刚想闭眼小睡一会儿,就听见身旁的人小声呢喃着什么。
狐狸垂着耳朵,拿爪子抱着头,尾巴压在肚皮底下,老老实实趴着,害怕的一动不敢动。
等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别的动静。
狐狸顿时恶从胆边生,拿小爪子扒拉扒拉庭澜的袖子,还用嘴筒子拱庭澜的手腕。
结果庭澜的手毫无预兆的动了,一把握住了软乎乎的狐狸爪子,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这次狐狸学聪明了,先去看庭澜的眼皮,还好好闭着呢,根本就没醒。
他冲庭澜吐了吐舌头,低头,悄悄用力,想把自己的爪子拔出来。
但他刚拔出来,庭澜的手就在榻上四处摸索着。
狐狸呆住,叹了一口气,只好又把爪子放在庭澜手腕上。
今夜,庭澜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
狐狸终于是叫他翻烦了,一个箭步冲上庭澜胸口,宛如泰山压顶一般,板板正正,结结实实的趴好。
好了,庭澜不再翻身,现在狐狸满意了,拿脑袋蹭蹭庭澜的脖颈。
第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照进马车,庭澜睁开眼来,瞬间感受到了自己胸口和后腰的不适,不禁皱着眉头揉着自己的腰。
这马车上的塌居然如此难睡吗……
不知为何,浑身酸痛,感觉像是被鬼压床了。
此刻罪魁祸首就蹲在他的塌下,倚着自己的小包袱,翘着二郎腿。
车队已经离开了京城,路上的场景也渐渐从繁华变得萧条起来。
狐狸趴在马车里,百无聊赖地数自己尾巴上的毛,不好玩,怎么一点不刺激啊。
他刚想伸出头来透口气,就听见庭澜说话了,语气是说不出的严肃,“小殿下失踪了?”
“是,长秋宫那边回信了,自从您走后,就没见过小殿下的影子,咱们的人也去找了,还是……没找到。”
“卫王查了吗?或者……还有皇帝那边。”
狐狸从来没有听过好朋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冷漠中还带着丝杀气。
他眨了眨眼,抱紧了自己的尾巴。
我是不是……闯祸了?
陈喻离开了马车,九千岁的意思尚且悬而未决,但一旦决定,恐怕就是屠刀落下的时候了。
狐狸犹豫了片刻,他下意识觉得不能再瞒下去了,会出事的。
从榻下伸出手来,戳了戳庭澜的小腿。
为什么不直接出来呢?因为他变成人形后就卡住了……出不来。
下一秒,九千岁袖中闪过一道寒光
短刀已经出刃。
他的语气冷然毫无感情,直直立在马车之内,“阁下既然无意刺杀,还是自己出来吧,若叫了锦衣卫,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狐狸的声音委委屈屈,“我出不来,卡住了。”
外头杀气凌厉的九千岁突然不说话了。
片刻后,他俯下身来,与塌底下的小皇子四目相对,手里还握着那把短刀。
九千岁的马车修的极为华贵,车上置有软榻可供躺卧,尽管空间极大,但在榻底藏一个人还是非常勉强的……
“殿下是怎么进去的?”
“就……就是这么进去的,先把头放进去,再把手放进去,然后脚再伸进来。”狐狸开始嘟嘟囔囔说一些废话。
庭澜不答话了,他叹了一口气,干脆直接盘腿坐在马车内,“殿下为何如此……”
“都怪你。”
坏狐狸十分擅长恶人先告状,伸出一只手来,拽拽庭澜的衣摆,“你让我来不就好了吗?我就不用偷着摸着了,哼。”
狐狸把头一扭,不去看他了。
“此去真的危险。”
“我现在也很危险,我饿了。”
这边山上荒郊野岭的,别说野鸡了,野鸡毛都没有一根,可把狐狸给憋屈坏了。
因为抓不到猎物,连果子也没摘到,狐狸就吃了车队一筐肉干,以及庭澜的糕点……
庭澜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服软了,“奴婢派人给殿下备餐,但殿下为何非要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