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或许是皇帝真的老了。”庭澜转了转自己拇指上的扳指,“你说的我明白,太子母家势大,皇帝都忌惮他一二,若是有朝一日,他要来硬的,也很难办。”
“好了,不说了,平日里要是没什么事情,还是不要往我这里来了。”
裴樾皱了皱眉毛,“谁来找你的?我想来找季青。”
庭澜叹了一口气,“我领你去找他。”
二人穿过深深的走廊,推开一扇门。
季青就站在门口,苍白的手指捂住了口唇,面上的神色有些茫然。
“殿下?你怎么来了?”庭澜惊讶道。
狐狸呆愣愣看着他们二人,并没有拿开捂住口唇的手。
但依旧有一滴鲜血,透过指缝流下来。
衬着雪白的肤色,十分显眼——
作者有话说:大家期待的死遁还差一点[猫头]等我过完病弱剧情的瘾。
狐狸是因为和庭澜睡觉,所以提前渡劫,身体出问题了
第57章狐狸生病了就算要死,死的也是我,不……
狐狸其实并没有什么痛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嗓子里有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这在狐狸的记忆里从未发生过,他呆愣愣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徒劳地用手捂着嘴。
他想,可能是午饭吃坏肚子了,为什么肚子不痛,嘴巴流血呢。
真奇怪。
“殿下!”庭澜脸色瞬间煞白,脚步踉跄地冲过来扶住狐狸,“传太医,快传太医!”
裴樾下意识往外冲,想出去叫人,走到门口就被闻声赶来陈喻拦下来,“殿下您可不能让外人看见,我去叫人来。”
裴樾点点头,手紧紧握拳,呼吸紊乱,回头看向季青。
他正趴在庭澜肩上,伸手擦擦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我就是有些累,应该没什么事。”
庭澜轻轻拍着狐狸的背,将人抱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殿下一定没事的。”
狐狸脸顿时涨得通红,小小挣扎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么大一个狐狸,还叫人抱,有些丢人,他小声问,“我们不是私通吗,你抱我,这样人家不都知道了?”
他的话傻乎乎的,很好笑。
但这个时候庭澜哪里还笑得出来,嘴角只无力地向上扯了扯,很快又回落下,低声对狐狸说,“没关系,这里没有别人。”
狐狸脸色通红,往庭澜怀里缩了缩,又突然抬起头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小声说,“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
他一直都将沾上了血迹的手,悬在自己胸前,害怕把衣服弄脏,但是刚才那一下,嘴角的血还是蹭在了庭澜的外袍上。
庭澜呼吸都好像停了一瞬,就连他的呼吸都能带起心脏抽痛,半晌才说了句,“没事。”
小皇子身量高挑,但缩在庭澜怀中也显得小小的一团,像是那只狐狸一样,在他的怀里刚刚好。
他想,小皇子实在是乖到让人有些心疼,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不弄脏衣服,好像也并不觉得自己生病了,只当是平时的玩乐,高高兴兴缩在他怀里。
好像一会儿就会好起来一般。
庭澜抱着小皇子往卧房走,但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要想一些别的。
他知道小皇子近来嗜睡,但只觉是玩累了,并未多想,让太医随便诊了个脉,也没再管,小皇子的身体是那么好,冬日里跳进冰窟窿里,都不生病,怎么会突然吐血?
庭澜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手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季青真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还趴在庭澜的肩上,玩他的头发。
这是保持人形的狐狸第一次被抱,心中难免有些紧张,于是惴惴不安地问。
“我会不会有点太沉了?”
这还不光是狐狸本身的重量,还得把狐狸吃的饭和零嘴都算进去,真的是很沉一只了。
庭澜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摇头。
他推门进了卧房,将小皇子放到床上,又盖好被子。
小皇子面色苍白,陷在松软的枕头里,嘴唇因为沾了些血,殷红鲜艳异常,发色与眉毛极黑,睫毛垂下,在眼角处留下一道小小的阴影。
庭澜在床边坐下,握起狐狸的手腕,轻声道,“殿下别怕。”
其实怕的不是狐狸,狐狸一点都不害怕,真正害怕的人是庭澜。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年前他在庙里抽到的那支签。
二月繁霜杀桃李,明年欲嫁今年死。
可这签明明是他抽到的,就算要死,死的也是他,小皇子抽到的是与子偕老的上上签。
殿下心性最是善良,神佛庇佑,自然平安顺遂。
不会有事的。
庭澜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勉强扯出个笑来,温声问,“殿下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
“那我可以吃些点心吗?”狐狸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