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以清面上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十分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跑了,要是庭澜问起来,可千万别说这主意是小道出的。”
否则狐狸没事,他肯定要完蛋。
狐狸听完,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
第二日,庭澜觉得小皇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庭澜,我把这个留给你了,晚上会发光,你要是起夜害怕的话,可以拿着它照亮。”狐狸把一大捧夜明珠塞到庭澜怀里。
“还有这个小包,是我自己缝的,有一点丑,但很结实。”狐狸把一个沾着白毛的粉色小包递过去。
“还有这个,是我平时烤鸡的配方,非常好吃,你一定要试试。”狐狸又把一张纸递过去,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写得奇丑无比。
庭澜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季青的话,“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怎么好像,是要离去一般……甚至像是在……交代后事。
庭澜实在不想往那方面想,但越是不想想,种种想法就越不受控制,往他脑子里钻。
狐狸咬了咬嘴唇,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说,“我要是走了,你一定不要把我忘了。”
庭澜心中愈发不安,他将怀中的东西放下,拉住狐狸的手,“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了?”
狐狸低头,一把把庭澜抱住,声音闷闷的,像是带了些哭腔,“总之,你不要把我忘了。”
庭澜回抱,拍了拍狐狸的后背,“殿下身体只是有些小恙,我已经找了许多名医进京,必定能治好殿下。”
狐狸只是搂着庭澜的脖颈,一言不发。
下午,秋缘像往常一样,端着给小皇子熬的药,走进来问,“殿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并没有人回话,只是透过床边的帘帐,能隐约看见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被子盖过了头。
秋缘不禁犯了难,她犹豫了一下,将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还是不要打扰殿下睡觉的好,药一会儿再吃吧。
秋缘悄声离开,轻轻将门带上。
等到庭澜回到长秋宫时,小皇子似乎已经睡了太长时间。
庭澜压着脚步走到床榻旁,掀起垂幔,轻声说,“殿下该起了。”
被子里面鼓鼓囊囊,好像是躺了一个人。
但是庭澜唤了几声,也不见有回应,叹了一口气,只好上手掀被子。
“殿下,不能再睡了,真的成小猪了。”
榻上只有两条软枕,被人套上了衣服,再裹在被子里,乍一看好像里面躺了个人似的。
庭澜愣住了,他直起身来,环顾了殿内。
“殿下?”
他弯下腰看了一眼床底,“殿下快出来吧,我带了你喜欢葡萄露来。”
床下空空如也,甚至殿中也空无一人。
庭澜快步走出房门,问门口侍守的锦衣卫,“今日可见到小皇子外出?”
锦衣卫齐齐答话,“不曾。”
庭澜抬起头,望着有些稀薄的日光,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小皇子失踪了。
锦衣卫和东厂,把长秋宫翻了个底朝天,恨不得把地板掀起来查,但依旧一无所获。
“房中少了什么东西吗?”庭澜问。
从发现小皇子失踪到现在,他的神情一直很平静,只是发红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情绪。
“回掌印,值钱的物件一样没少,但就小皇子的侍女秋缘辨认,少了个碎花包袱还有几件衣裳,以及一些点心。”
“好,在京中秘密查验,设关卡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殿下找回来。”庭澜低头摸着自己拇指上的翠玉扳指,眼中晦暗不明。
他想,殿下真是不乖,身体不好还要乱跑,等找回来,便好好教训一顿。
非得打个金笼子把人锁起来,才不会乱跑吗……
庭澜抬起头来,淡淡道吩咐道,“三日之内,把他完好无损带回来。”
此刻,狐狸完全不知道自己正被追捕,还嘿咻嘿咻背着小包袱,尾巴在屁股后面一甩一甩。
他已经计划好了,就在京中随便找个店住下,等姐姐,姐姐一定有办法的,然后等身体好了,就马上回去找庭澜。
这样的话,身体也不会继续恶化下去,还不用离开庭澜太久,而且也不用承认自己是个狐狸精。
嘿嘿,化成原形就是好用,谁能想到他居然是一只狐狸呀。
他回头摸了摸小包袱,里面是他给姐姐带了好吃的点心,姐姐一定会喜欢的。
狐狸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化成人形,走出去敲开了一家客店的门——
作者有话说:这种傻狐狸是非常容易被抓回去的(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