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澜没有落座,只是站在一旁,低声说对小皇子说,“请殿下入座。”
狐狸正准备高兴看热闹呢,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狐的天,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叫殿下吗?
狐狸小心翼翼坐在凳上,面对院子里那么多人坐着,他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把手乖巧放在腿上,坐得板板正正。
“十三殿下在此,还不跪下见礼?”庭澜拢着袖子,看着底下人,他的声音有一种珠玉金石般的冷意,带着威严和压迫。
狐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侧着脸看向好朋友。
他之前,没见过这样的庭澜啊。
有些帅气哎!
喜欢!
狐狸开心地笑了笑。
这长得像跟神仙妖精似的少年是十三殿下,已经够让人惊讶了,少年本来如冰冷如霜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但非常明显,笑意不是冲着底下任何一个人的。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制住了所有人,甚至有人当场打了个寒颤。
狐狸的胳膊有些僵硬,因为他袖子里头塞了很多袋果脯,如果动了的话,纸袋子咔嚓咔嚓响,这里这么安静,一定会很明显的。
他只能挺了挺脖子,坐得更端庄了。
呜,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点心了这么多人看着也没办法吃呀。
谢云川在旁边瞧着,也跟着把自己的脖子也挺直了一些,果然这个姿势显得人比较挺拔。
庭澜低头轻声问,“怎么了?”
狐狸附在好朋友耳边说,“我有点紧张。”
庭澜笑笑,“殿下稍等片刻,奴婢这就解决了他们。”
他抬起身来,给身后陈喻使了个眼色。
陈喻立刻将昨日新整理出的卷宗,送了下去,他虽然脸上带着笑,但说话的声音却很冷硬,“还请各位过目,如果没有疑问的话,就画押吧。”
底下人张开那长长的卷宗,才扫了一眼,“这是什么?证据呢?你们做事要讲证据!”
陈喻揣着手,皮笑肉不笑,“呦,您这是要跟东厂和锦衣卫讲证据呀?”
“那您还是第一人。”
他挥了挥手,锦衣卫上前堵住他的嘴,将人拖了下去。
陈喻又将卷宗递到第二个人眼前,“签吗?”
狐狸坐在胡凳上,害怕地往后移了移,但是不能再往后移了,再往后他的屁股就掉下去了。
然后他就会摔出一地的,栗子糕,话梅,小核桃,瓜子仁。
那就有些丢人了。
狐狸心想,屁股啊屁股,你一定要坐稳了啊。
第45章最害怕的事“怕殿下弃我而去”……
谁也没想到锦衣卫会直接硬来,大户们乱作一团,又被反绑着,捆好扔回去,只能呆坐在底下,等待自己命运的降临,他们平日里谋财害命,也算是糟了正正好的报应。
锦衣卫看着他们叫苦连天,倒是十分不解,这才哪到哪呀,已经非常克制了好不好?也没见血没动刑,还不赶紧偷着乐?
又有数人被拖下去,叫喊求饶声与哭声混在一起,但坐在廊中的十三皇子,面上神情平静如常,甚至连衣袖都弧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他在那里,仿佛与周遭一切完全无关,像一尊美丽又冰冷的塑像,甚至连呼吸都很轻,总有一种非人的疏离感,漆黑的眼睛低垂,不带任何感情地打量着下面的人。
表面上十分镇定的狐狸,实则在悄悄移动自己坐麻了的屁股,其实平时屁股没有那么容易坐麻的,但是他现在紧张又害怕,一动都不敢动。
或许是因为太紧绷吧,总之他浑身都有点僵硬发麻,他想,庭澜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陈喻跟之前也不太一样了,他们说话让人有些害怕。
但那是庭澜和陈喻,没有什么好怕的,庭澜每天都给我讲故事,陪我睡觉,陈喻做的烤鸡腿特别好吃。再说了,底下那些人都是坏人。
狐狸小心翼翼地从马凳上跳下来,站在庭澜身边。
“殿下何事?”
“没事,我屁股麻了,站一会儿。”狐狸老老实实回答。
庭澜一怔,险些笑出声来,他低下头望着底下那一群人,“这里没事了,奴婢陪殿下先回去。”
狐狸喜笑颜开,马上点头,迫不及待往门外去。
锦衣卫纷纷低头行礼,“恭送殿下,恭送九千岁。”
无论见多少次,狐狸还是不能熟悉这个阵仗,有些怯怯的不自在,同手同脚地快速走过去。
等回到马车上,他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往榻上一仰,又从袖子里开始掏好吃的,愉快嚼着杏干。
嘿嘿,才是狐狸应该过的日子嘛。
“殿下……”
“嗯?”狐狸抬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地看过去。
“我已经奏明皇帝,此番赈灾,要借着殿下的名义,昨日皇帝回信已到,一切已经都办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