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睡起觉来,从不老实,里衣散乱,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来,庭澜眼神幽暗,俯下身子来。
他想,给殿下留个印子,别跑了。
其实他可以吻在肩膀或者锁骨上,这地方不常被人看见,衣裳也挡得住。
但他不,偏偏要重重吻在狐狸的脖颈处。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撕咬了,所有的妒火、不甘心和占有欲,这些复杂的,阴暗的情绪,都化作唇齿与肌肤之间的依偎和流连不舍。
一吻毕了。
庭澜起身,点亮了床边的红烛,借着烛光细细端详着。
狐狸微微睁开眼,嘴里含含糊糊的,“怎么了?”
庭澜柔声说,“无事,殿下睡吧。”
狐狸浑然不知,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哼哼唧唧说着什么,继续呼呼大睡。
暖色的烛光微微照亮了榻上的风光,面目姣好的少年拥着被子酣睡,衣领半开,正正好露出脖颈处一块殷红的痕迹。
这一幕,无端让人浮想联翩。
庭澜微笑,吹灭手中的烛台,躺到榻上,悉心替狐狸将被子掖好后,才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朋友一早就去忙了。
狐狸依旧像往常一样,高高兴兴起床,早餐吃了小笼包,蟹粉酥,豆浆和茶叶蛋。
吃饱他就高高兴兴出门。
今日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织金团花圆领袍,搭配大红色鹤氅,出尘娇逸,贵气袭人。
一路上都无事发生,到了司礼监,狐狸也像往常一样,拿了些吃的,去侧殿看话本。
一进门却看见周以清坐在里面,无所事事拿棋子扔着玩。
“哟,小季青来了?”道士挑眉笑道,往后一仰,抱着手看向他。
狐狸上前,戳戳他,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庭澜知道我的身份了。”
道士咣当一声,头砸在了椅子背上,也顾不上疼,睁大眼睛小声问,“他知道你是狐狸精了?”
三清在上,九千岁这定力非凡呀,知道你是狐狸精,今天居然还能正常上朝,果然成大事者,非常人能及。
“不是不是。”狐狸连忙挥手否认,“他只是知道我不是皇子。”
“那……他有什么反应?”周以清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反应,且他还知道我们早就认识了。”
听到这话,周以清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照九千岁这个醋坛子,知道了此事,这还了得?
连算都不用算,马上就要倒霉!
“这个那个,突然感觉小道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周以清慌乱说道,马上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贫道是个出家人啊,怀疑谁也别怀疑小道呀。
走到一半,他又退回来了,今日是九千岁叫他来的,现在走了岂不是显得他十分心虚?
好像更不对了……
算了算了,就当破罐子破摔吧,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勉强也算是一伙的,小道与与季青也是啥关系没有,他九千岁能把我咋样?
周以清又踱步了回去,往椅子上板板正正坐好,臂弯里揣着他的拂尘,好一副高人的架势。
屋里炉火很旺,狐狸便脱了外面的鹤氅,只穿内里的袍子,抱着点心盘子,准备开吃。
周以清随便扫了一眼过去,啧啧赞叹。
心想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样貌身段真是没得说。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又打眼望过去,“季青,你抬起头来。”
狐狸傻乎乎抬起头,笑嘻嘻地把点心盘子递过去,“你要吃吗?”
如此大八卦在眼前,周以清哪还顾得上吃饭?
他马上神神秘秘地凑过去,指了指狐狸的脖子,“你跟九千岁这是?”
狐狸一愣,有些茫然。
“哎呀,这怎么跟你说呢,小道是个出家人啊。”周以清无奈摆摆手。
片刻之后他又凑上来,“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找个镜子去照照你脖子去。”
狐狸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些不明所以,滴溜溜走到镜子前面。
对着镜子把脖子摸了又摸,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被虫子咬了吗,可这是冬天哎。”
周以清歪过头来,默默叹了一口气,哎呀季青,可别怪小道不告诉你是怎么回事,这种话呀,还是让九千岁说比较合适。
但片刻之后,狐狸就用自己的胳膊掌握了吻痕的制造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