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澜再次清醒时,就看到枕边人在他旁边悉悉窣窣地搞小动作。
“殿下?”
狐狸小声嗯了一声,“你先等一下,马上编好了,我们等等去吃饭好不好,我真的有点饿了。”
庭澜下意识要用手指去戳他的伤口,这样好的景象,他要确认一下是真是假。
但是狐狸比他抢先一步。
狐狸吧唧一口亲在庭澜侧脸上,“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庭澜浑身一颤,眼睛瞪大。
见他没反应,狐狸又继续轻轻推了推他,“我们一起去吃饭。”
庭澜僵硬地点了点头。
狐狸欢快地蹦了起来,快速穿上鞋然后把庭澜扶起来。
这是庭澜吃得最多的一顿。
他看着眼前的人大口吃着烤鸡,也忍不住拿起了筷子。
曾经那些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食物,都变得美味了。
狐狸见了非常满意,“就得这样嘛,多吃饭才有好身体。”
庭澜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来。
当天晚上,狐狸和庭澜就宿在宫里,与以往并无什么区别。
“我就是去洗脸,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跑的。”狐狸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回头对庭澜说。
庭澜站在门口,脸上显出几分窘迫,“抱歉……我……”
他转身刚想要离开,狐狸就叫住了他,十分得意地说,“等一下,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不是介意庭澜一直盯着自己,只是觉得这样庭澜会很累,他想让庭澜放下心来。
于是狐狸就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丝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另外一端系在庭澜手上。
大功告成,狐狸掐腰站着,十分高兴地说,“好啦,这样你就可以放心了,我跑不了了。”
庭澜抬头盯着狐狸,眼泪不由自主顺着眼角滑落,他将那截红绳紧紧握在手心里。
今晚一夜无梦,庭澜睡得很安稳。
清晨熹微柔和的日光,透过糊窗的明纸照进屋内。
一根蜿蜒的红绳,系在榻上两人的手腕上,如同一条静止的血管,将两人连在一起。
狐狸还在睡懒觉呢,他将手抬着,然后翻了一个身。
庭澜看着外面的晨光,又看了看枕边的小皇子,心中终于有了些实感。
小皇子好像是……确确实实的回来了?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轻轻摇头道,“殿下真是的,这样纵容着我。”
狐狸嘴里哼唧了几声,把头歪回来,连眼也懒得睁开,闭着眼睛懒洋洋地说,“不要得意,你咬自己手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奴婢就等着,殿下来惩罚。”庭澜微笑着,抬手揉了揉狐狸的毛耳朵。
*
裴樾昨日就想来找庭澜,但没寻着人,只好今日又跑了一趟。
越往司礼监里走,裴樾心里就越发不安忐忑,他知道最近庭澜的状态很差,一日都未露面,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十三弟没了,再没一个庭澜,他得跟着疯。
裴樾刚进司礼监没几步,就见几个小太监端着食盒往屋里送。
一排人,这得吃得是多丰盛的大餐。
他心里奇怪,不禁拦下,“这么多菜,掌印是要会客?”
“启禀殿下,小的们并不知晓。”
裴樾挥了挥手,让小太监下去。
他想,庭澜想若是会客的话,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裴樾叹了口气,刚想转身离开,却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笑声。
这就更奇怪了,庭澜现在是个什么状态,他再清楚不过,能打起精神会客,已经很是勉强,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裴樾抬头往四周看看,确认侍卫轮岗去了,一时还回不来,便走到窗前,戳开窗纸往里窥看。
就见庭澜与一少年举止亲密,坐在一处,互相夹菜说笑。
那少年的手都快伸到庭澜衣领里了!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此时轮岗的侍卫回来了,裴樾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急忙转头,装作恍然无事离开,却暗自攥紧了拳头。
好你个庭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重情的,我弟弟尸骨未寒,你便另寻他人?季青他可是为了救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