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放下茶盏,疑惑地看着闻人声:“少侠这是?”
闻人声羞赧道:“我跟哥哥提前说好的,和神医交代完事情后我就这样摇一下尾巴给他看,他就知道了。”
“哦,原是如此。”
山月眉眼化开笑容,由衷地说:“少侠跟慕容大人的感情真好。”
“哪、哪有啊,”闻人声脸一红,“我们经常吵架的!”
山月用茶盖刮开沫水,轻笑道:“只是一点直觉。”
话音刚落,闻人声就感觉有人拎住了他的尾巴尖,后背抵上那人的胸膛,人被往前挤了挤。
“聊完了?”和慕挠了挠闻人声的下巴。
闻人声见是和慕,乖乖点头:“说完了,神医让我们七日内回来就好。”
“足够了。”
和慕从袖口抖落出一枚铜钱到手心,在指缝间翻转了两下,铜钱顷刻变化成了一张黄纸符箓。
“我晨早管这儿的土地神借了两张缩地符,现在就能去。”
闻人声眨眨眼,双手接住了飘下来的符纸。
要回家了。
虽然只是去寻一些必须的草药,虽然只离开了芳泽山两年,闻人声还是生出了些近乡情怯的感情来。
那里的神龛,山泉,庙宇,甚至族长的墓碑,全都停留在两年前的记忆之中。
闻人声离开时走得太匆忙,还没来得及把芳泽山的一草一木努力塞进脑海中,到如今他都不确定自己还记不记得回家的路。
“声声,”和慕跟他扣住十指,“你师父应该教过你它的用法,要不要试试看?”
闻人声抿了抿唇,侧过脸看向和慕,唇角扬起笑容。
“让我来,哥哥。”
他的五指紧紧回扣住了和慕。
“给你看看我的修行成果。”
说罢,他立刻重新运气了一个小周天,屋内顿时灌入一阵天风,将山月桌上的茶盏都吹得“咔咔”轻响。
闻人声发尾轻飘,将符箓衔入口中,合眸凝聚灵力。
随后,凌空一指。
当——
耳边的声音骤然间被一汪水抹平。
脸侧的天风越刮越急,像是鹰隼振翅呼啸而过,震得人肌骨发麻。
片刻后,闻人声感觉脚底的木板逐渐变成了硌人的碎石。
他深喘几口气,缓缓睁开眼。
面前的药堂已然变成了秀木丛丛,山门堂堂落入视野,记忆中门侧的神龛依旧,只是攀上了半层青苔,里面所供奉的苍玉真君像已被遮掩了大半容貌。
“到了。”
和慕飘下来一句。
闻人声紧张得手心都热了,他连忙想松开和慕的手,谁料这人反而把他握得更紧,还往怀里拽了拽。
和慕说:“这里没人,我们总能坦荡荡的吧。”
闻人声还是害羞,小力推了推他,说:“这是我的家,我会不好意思的……!”
总感觉在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好羞耻!
和慕“哦”了一声,调侃道:“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啊,你我一起在这里生活,竹马之交,现在拉个手怎么不好意思了?”
闻人声听得都要无语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才叫青梅竹马,我是被哥哥单方面养大的,算什么青梅竹马啊?”
和慕捏了捏他的手,闷笑道:“那叫什么,童养——”
“我求你了!”闻人声知道他要说什么,害臊得不行,踮起脚就捂他的嘴,“哥哥你真的别说了!”
他怕死了,和慕再这么口无遮拦下去,闻人声都要替他担心一下以后会不会声名狼藉。
等成亲之后,他绝对不会再允许和慕这么做了!
两人小声嘀咕着打闹了会儿,和慕忽然停了动作。
他神色一顿,目光扫向山林的方向。
“嘘,”他压低声道,“有人在。”
闻人声也感觉到了异状,从林间隐隐传来了一些轻微的铁器碰撞声,伴随着泥土抛落的声音,似乎是在地上挖掘着什么。
他的目力更好些,双眸稍稍一眯,便瞧清楚了那些动静的来源。
只见山林深处,似乎站着一个蓝白袍的道士,他双手拿着一柄铁铲,一只靴子压在铲子边沿,正卖力地往下踩。
这人相貌年轻,还隐隐有些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