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宵走上前去,蹲下和他平视,即使他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为什么不来开门?”
她歪着头问,然而颓废的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连呼吸都很平静。
好无趣。
她撇了撇嘴,懒得和这个连名字都不太记得的宇智波绕关子,拿出装着他眼睛的玻璃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来干什么的吧。”
。。。。。。眼睛。
是他的眼睛——
是一种很玄妙的联系,正常人是不会对失去的肢体部分有什么反应的。然而当她把眼睛拿出来的那一刻,男人怔怔抬起头。
他感受到了,毫无疑问是他的眼睛。
“你。。。。。”
久未开口的嗓音嘶哑且缓慢,像是要把声的功能都连同失去眼睛的痛苦一并忘却似的,然而这种事、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只要不是哑巴就能声、他也不是个天生的瞎子,明明之前拥有无与伦比的珍贵血继写轮眼——他全部力量、光明和荣誉的象征,却冷酷地被他人所掠夺了。
好痛苦。
好想念自己的眼睛。。。。。
“要把眼睛还给我吗?”
“是的哦。”
夺走他眼睛的恶魔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男人难以想象她此刻是怎样一副表情。
开心?轻蔑?冷酷?
他想象不出来。
他怎么能想象得出来呢——这个行为乎寻常的同族少女,为什么要如此折辱他?
什么都失去了。陌生的同族对他避而不及、相熟的朋友家人倒还有关心他的想法,然而强烈的自尊心又让他把这些全部毁掉了。
他耻辱地、苟延残喘地活到至今,只为等回他的眼睛。
“虽然,我之前是说等到我当上火影再还给你的。”
她下巴搭在膝盖上,把装着写轮眼的玻璃器皿放在眼前,闭上另一只眼睛。于是仅存的视野里,男人胡子拉碴的面容也被暗绿的福尔马林溶液所包裹了,就像是浮满绿藻阴森水潭里爬上来的水鬼一般。
猩红的眼珠在溶液中漂浮,他的脸也随着水波的荡漾而扭曲起来。
“但现在也差不多了——你要知道,那已是我的囊中之物,等不等到那时候也无所谓。”
她移开玻璃罐,平静地注视着男人。
“所以,我就大慈悲地把眼睛提前还给你吧。”
其实只是为看看实验的效果啦。
但这种事,就不用说出来了。
男人的身躯颤抖起来。
抖如糠筛,连牙齿都在打颤。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震如擂鼓、几乎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来彰显其激动和不可置信。
嗯嗯,这才是该有的反应嘛。
阿宵不喜欢和情绪过于平淡的家伙打交道——
要真成了一潭死水,就不像是个宇智波了。
“就在这里进行手术?有带着相关的工具吗?”
是她的那个瞳术造物在问她。现在真成了他们一族的族长。
更显得他此前的反对是多么愚蠢。
他这么默默想着,听见宇智波宵回答:“有带着,现在就手术,快点把眼睛装回去。我可不想跑第二趟。”
免得牺牲她宝贵的睡眠时间!
简陋的医疗环境、简陋的医疗器械。
阿宵让泉奈把灯打开,借着昏暗灯光和月光的混合,她拨开男人空瘪的眼皮,眼睛眨也不眨地查看了一下基本情况,熟练地用查克拉激了一些眼睛周遭经络的活性,再简单地进行了下消毒。
泉奈就蹲在旁边,托腮认真地凝望着她的侧脸。
“别愣着,把剪刀和纱布递给我。”
阿宵不客气地伸手指挥起泉奈,既然都跟着她一起来了,那自然也要出点力。
泉奈乖乖照做,把剪刀放在她掌心,顺便帮忙把涌出的血液也一并擦掉,免得影响到她的手术。
“不用麻醉吗?”
泉奈生前也曾进行这样的手术。只不过那时是把眼睛挖出来而不是安回去,但看见男人颤抖起来的身躯,应该是因为疼痛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于是有点好奇地问出声。
“不需要。”
阿宵头也没抬,将眼睛装回眼眶,仔细地将眼睛周围的神经系统和眼球重新连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