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没有信息。”
“嗯?”
“系统里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任何信息。”档案管理员说着,把自己的屏幕转向了蓝伊一。
“查不到是因为发生了转学或者退学吗?”
“不会,”档案管理员摇了摇头,“随身档案会在入园的时候就创建,即使转园,也会保留必要的入园注册表,标记好去向。而且因为是非正式档案,跟进入小学的学籍档案不同,很多小朋友的档案会一直留在咱们这里,再加上建园以来档案一直是长期管理制度,所以只会大而全,不会有小遗漏。”
蓝伊一耐着性子听档案管理员说完,“明白,我需要你帮我找出97年的所有在园的小朋友的名单,和97年到99年之间的异动记录。”
档案管理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系统没有这个入口,我需要导几个表做一下对照,你稍等。”
“谢谢。”
档案管理员对着电脑忙碌了一会儿,身后的打印机嗡地像是刚接通电源一样响了起来,几页纸咣当咣当地被“吐”了出来。
档案管理员转身,把正反打印的3页带着温度的纸递到了蓝伊一面前,这是一份97年的入园名单,列着姓名、出生年月等等基础信息。
蓝伊一的目光飞速掠过这张表格。
“97年总入园人数是160人,当年在园的小朋友人数是402人,这张表是按学号排序的,”档案管理员说着,指了指表格上的最后一列,“这列是异动标记,转学和退学都标清楚了,升入小学部的同学,会有正式注册过的学籍信息表的编号,在这一列。”
“好,谢谢。”蓝伊一看着表格点了点头,“这些孩子们的纸质随身档案在哪?”
“都在里面。学校从建校以来就执行长期保存的管理规定。”
“我需要去查阅纸质档案。”
“你要……查纸档?”档案管理员挑了挑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没有必要,纸质档案早都已经扫描了电子版,电脑上查不到的,纸档也不会有。”
“我知道。我需要查阅纸质档案。”
吴患存在过,也来过这里读书。如果“吴患”凭空消失了,一定是因为某种“人工失误”。
档案管理员跟蓝伊一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了钥匙。蓝伊一伸着胳膊拿起桌上写了“吴患”两个字的便签纸,跟上了档案管理员的脚步。
穿过长长的走廊以后,她被带进了档案室。看不到尽头的档案室里排列着像一堵堵墙一样厚的移动档案架,空气里散发着特殊的专属于陈旧的纸页的味道。
“戴上手套吧,”档案管理员递给她一副全新的白手套,“被纸划伤会很疼。”
“谢谢。”蓝伊一接过手套。
档案管理员冲她笑笑,然后转身走出了档案室。
蓝伊一看着档案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质表单。
她止步在了标记着“1995-2000”的柜子前,转动摇杆,厚重的柜子缓缓移动,开辟出了一个两个人宽的缝隙。
蓝伊一走进缝隙里,找到了标记着“1997”的6个从上到下排列的横格,全然一致的深棕色档案袋被堆放在这6个横格子里,每个横格下都标记了班级。
蓝伊一插着腰,抬起头,从上到下看着这6个横格,又看了看左手握着的信息表单。被标记了异动的有13行。
她的指尖依次划过文件横格,把这13份文件找出来,放在了地毯上。然后蹲在地毯上,逐一打开,翻看着里面的内容。发黄的纸页上记录的内容与表单上的信息准确对应着,没有意外,没有“人工失误”。
她把这13份文件重新放回了格子里,揉着腰,看了看头顶的白炽灯。然后整理了一下挽起的袖子,踩上脚凳,把最高处的文件搬了下来,堆在了地毯上。她靠坐在两个文件柜之间,依次打开每份文件,查看这里面的内容。
3个小时过去了,蓝伊一坐在最后一叠文件前,眉头紧锁。
档案管理员走了过来,问她进展如何。
蓝伊一摇了摇头。
档案管理员念叨着什么走远了,似乎是在说每份纸质文档都有对应电子档案,如果电子档案里没有信息,那就是没有信息。
蓝伊一看着最后一叠档案,拿起了最上面的文件袋,左手捏着文件袋,右手拽着顶端的白线,画了几个圈以后,文件袋被打开,她小心地拿出了里面的一叠文件。
蓝伊一看到放在最上面的入学登记表,不由得变得警觉了起来。
这份信息表不同于前面所有的信息表,这份信息表是拿中性笔写成的,而此前她翻阅的信息表都是拿钢笔写成的。纸页的颜色、克重也跟其他信息表完全不同。
蓝伊一扫过上面的文字信息,这份信息表属于一个叫“武菲”的女孩子,没有贴照片,在园期间没有奖惩记录,家里住在附近一个普通的小区里。
下一张纸页是对于这份档案的说明,武菲的入学登记表和学籍登记表,在入电子档时发现钢笔墨水字迹不清且照片发霉,特别誊抄到了新的表单上,原本贴在表单上的照片则没有入档。
蓝伊一翻动着这一摞纸页,没有发现原档案表,但一幅小画无意间掉在了地毯上。
蓝伊一看向那幅小画,愣在了原地。这是一幅蜡笔涂成的小画。
这幅小画与她收到的生日贺卡上的小画如出一辙。
这幅小画里,火焰一般的红色连接着青绿色的草地。仿佛天空燃起大火,要将草地燃尽,要将一切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