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杏站在床前,被丈夫揽住腰,边给他抹药边忍不住嗔道:“你说你着啥急,现在上火难受的还不是你自个。”“嘶——疼,媳妇你轻点。”沈青山仰着头很是委屈,女儿将蚕室给他管,他就必须得做好,不能让女儿失望。黄杏岂能不晓得丈夫的心思,但她现在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咱们是得多攒些银子,到时候把屋子好好捯饬捯饬,多盖几间厢房出来。”黄杏将药瓶收好。沈青山龇牙咧嘴问道:“盖那么多屋干甚?”“干甚?你说干甚?”黄杏吹了灯躺下同丈夫夜话,“将来阿瑶有了孩子,不得给咱们的孙子孙女住?”小夫妻总是分房睡也忒不像话。要不是刚上完药嘴疼,沈青山是真想亲口堵住媳妇那张嘴啊。她不读书了【】黄松柏早起和儿子一块儿进城,路上还能蹭到宝来赶着骡车相送。待众人到了城中脚店门前,黄松柏一进去就熟门熟路的先让伙计上四碗素面,然后边吃边观察周围的客人。这会子已经有商队要离店,也有的是刚睡醒下楼,问伙计要了吃食用饭的。慢慢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店内的交谈声也变得十分嘈杂。“爹,您瞧坐在东边角落里的那几人,他们脸上的冻疮痂比旁人的要明显许多,定是常年在外走动,咱们要不要过去问问?”田宝来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大伙看。田中正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铃铛声响。“掌柜的,还是老样子。”常威等人一进来,就被数道视线盯着,很快这些视线便从他们身上移开。但唯独有一个人却很是兴奋的望着他。这人认识自个?可不就认识,黄松柏猛地站起身就往柜台去,十分热络的凑到常威跟前,“常领队,你不记得我呢?”“你谁啊?”常威半个小臂撑在柜台上,打量着眼巴前一副老农装扮的汉子。“我,下河村的黄松柏,年前有幸跟在你们商队去过白鹤镇。”黄松柏见他还想不起来,又继续补充,“路上您还帮我们修牛车,我外甥女给您了一个盐鸡蛋,您忘啦!”提起盐鸡蛋,常威可算想起来了。“是你啊,你来寻我可是又要让我们领路?这回是要去哪里?”常威从兜里掏了银钱,示意兄弟们先去寻张桌子坐下用饭。店内的伙计早已端了他们的吃食奉了过去。唯独轮到常威的时候,他的吃食被黄松柏接过,端到了他们桌上,只听黄松柏又让伙计上了份下酒菜。常威一瞧,得,正好他也想问问那盐鸡蛋是怎么做的。待常威坐下后,黄松柏先是互相介绍一番,而后便开门见山的说起正事来。“我们有一件事情想向常领队打听打听。”“什么事,说吧。”常威肚里没食,狼吞虎咽的吸溜着面条,一筷子就将整盘卤肉夹送到了嘴里。“宝来,你驾着骡车陪冬生回供销社去取货。”田中正冲着儿子道。“知道了,爹,我们马上就取来。”两个娃说动身就动身,没有半分迟疑。常威见此情形不由挑眉,“我们是茶商,有固定的送货路线,给你们带路可以,替你们运送旁的东西可不行。”茶饼最怕的就是沾染到其它气味。田中正看常威似乎没吃饱,于是朝伙计招手,“你们这可有准备粽子?”快到端午节,城中食肆都早早备上了雄黄酒和粽子,客人有需求怎会没有。“三位客官,本店内有鲜肉粽、红枣粽和雄黄酒,你们要哪些。”“来两个鲜肉粽,不上酒水。”常威知道他们有求自个,也就没同他们客气。“好嘞。”伙计去后厨取了两个鲜肉粽来。常威的兄弟们吃好后,有的上楼休息,有的则是在马厩后看守货物,至于两个庄稼汉找他们领队干什么,并没有一人多问。常威两个肉粽还没吃完,田宝来已经驾着骡车到了门口。田中正起身去帮儿子卸货,此时店内用餐的人已经不多了。“舅舅,供销社这会有客人,所以冬生就留在店内没来。”田宝来出言解释。黄松柏点了点头,而后同伙计要了盆清水,净了手后才从背篓里取出他们兔舍做出来的成品给常威看。“这些都是我们专门招的绣娘制的。”“不瞒常领队,眼下天气一日比一日热,这些东西在咱们城内恐怕不好卖,我们今日来此也是想碰碰运气,看看哪位领队见多识广,各地需要这些的,能为我们指点迷津。”护膝、围脖等御寒之物倒是寻常,只是现下季节不对,冬日都能卖得出去,只是这些挎包首饰造型逼真的小动物们更适合富贵人家佩戴赏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