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芳碧,天蒙蒙亮,泛起灰白色眼瞧着怕是中午会下雨,若不快些,怕是粮草烧都烧不了。
百十骑兵疾驰向巩县,不敢耽搁。
“来了。”
官道沿河匝压,周边都是数人高的芦苇荡。
冯初暗暗叫苦,换作平时,她定会先让斥侯放一把火,免得里面藏了埋伏。
现如今,火光定会将周遭齐军吸引过来,只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当心有伏。”
冯初叮嘱,抽出短刀猛地往马後腿一扎──
战马吃痛,离弦的箭矢般扎过官道。
衆人见状,纷纷效仿。
“杀!”
绊马索倏地扯起,登时间大批人仰马翻,好不惨烈,埋伏在两侧的弓箭手张弓搭箭──
不过喘息之间,就折损了一半的人。
遭伏了。
“稳住阵脚!稳住!放火!”
石漆点燃了芦苇荡,熊熊烈火惨染了河臯,浓烟滚滚。
冯初率人且战且退,艰难拼杀。
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此生归处,居然是这巩县郊外芦苇荡麽?
身後金戈马蹄动地而来,怕是萧泽的部队。
咻──
冯初一着不慎,强弩飞矢破甲,扎在她肩胛之上!
强悍的力道当即将她摔下马来。
“阿耆尼──”
冯初摔的七荤八素,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拓跋聿的呼声。
呵,看来真的是大限将至了。
齐国的一个小兵朝她走近,手里拎着血迹斑斑的长矛。
冯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奈何身上铁甲厚重,她这些日子夙兴夜寐,身子骨本就是强弩之末,竟一时爬不起来。
“呵。。。。。。哈。。。。。。哈哈。。。。。。”
冯初笑望着天,喊杀声居然不再明晰,耳畔芦苇簌簌,天有鸿雁飞。
“你也是可怜人。”她坐直了身体,重新看向那踟蹰的小卒子,竟一手将头上兜鍪取了下来,“来,取我这颗好头颅,换一个锦绣安康。”
齐国的小卒子眼底却没有即将得到军功的狂热,而是惊恐。
正当冯初疑惑之时,似幻似真丶魂牵梦萦的声儿近在咫尺:
“阿耆尼!”
几千骑兵在道上扬起的尘土几欲将芦苇荡燃起的火都给灭了,对面的齐军不知何时仓皇收兵。
浩浩荡荡的骑兵自觉地在冯初身前不远处分流勿伤,奔涌之流般朝齐军冲去,将她护在身後。
只有一匹高头黑马,停在了冯初身後,纤弱熟悉的怀抱顷刻间笼住了她。
杏眼含水,颤抖地握着冯初肩前中的箭矢,开口便是嗔骂:“你又骗我!阿耆尼。。。。。。你又骗我!”
久违的困意席卷了劫後馀生的冯初,脑子里只冒出一句话:
陛下。。。。。。长大了。。。。。。
她撑起最後的气力,仰起头颅,吻上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来让我看见你们的双手[捂脸偷看][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