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泽料想也是,天道连这群仙人不敬上神都能纵容,就别指望祂有多么重视释尘。
镜泽抬起手指,久违地使用了属于自己的权柄。
暌离只觉得喉间一紧,镜泽面无表情道:“不敬上神,染指天道,罚你噤声一百年。”
暌离重重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剥去仙道,投入下界了。
他连忙跪下来磕头谢恩,对着释尘磕三个,对镜泽磕五个。
镜泽这才注意到不远处乌泱泱围着看热闹的众仙。
视线扫过,明明看不到他凌厉的眼神,但众仙还是后背发凉,尤其是那些暌离手下也跟着怠慢过释尘的,此刻恨不得退回自己的寝殿闭门不见。
镜泽轻轻颔首,声音不怒自威:“自觉上前。”
那些仙人的后背更凉了,只觉得镜泽殿下尊贵的双眼正死死盯着自己。
立刻就有人支撑不住,哭丧着脸上前。
镜泽让释尘核对,然后给那些人下了噤声的神罚,带着释尘离开天梯口。
一个胆子稍大,没被禁言的仙人走上前,自发为二位殿下引路,将人带到正设有席面的大殿。
他硬着头皮胡说八道:“小仙们听闻二位上神殿下回仙域,特地设有接风宴,请二位赏脸一……”
镜泽没什么耐心坐在大殿上同他们虚与委蛇,打断道:“这就不必了。”
“带我回你的住处。”
释尘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没想到镜泽愿意和他回去,忙答应道:“好!”
说罢,伸手结果镜泽肩头的包袱,无视殿中众仙,领着镜泽往仙域深处走。
释尘的神殿在仙域的最中央,成环形建造,中间种着一颗高耸巨大的建木。
释尘指着建木说:“往上飞便是神域的入口。”
他看了眼镜泽平静无波的脸色,问:“……你想回去吗?”
“不了。”镜泽淡淡道。
他想,他恐怕永远不会主动回到那片雪原。
“那你……和我留在神域吗?”释尘赶忙问道,声音期许。
镜泽顿了顿,说出一句让他全身血液骤凉的话。
“我可以……作为你的兄长,留在这里陪你。”
释尘瞳孔震颤,他好半晌才哑声道:“你分明清楚,我待你不只是……兄长。”
镜泽停住往殿中走的脚步。
“那便……如此吧。”
止步于此。
“也是,毕竟不会有弟弟在兄长离家时在他床上看……”
镜泽自嘲道,却没有说下去。
他无视释尘的眼光,狠下心要斩断他的心思。
“……也不会有弟弟趁着兄长喝醉就亵渎冒犯。”
他定定地看着那株通天建木:“释尘,你随意狎玩,是将我当成什么了?”
释尘咬牙道:“……可是镜泽,你分明没有醉。”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将镜泽堵得哑口无言,一路堵到心里-
暌离与他手下的一众仙人被神罚禁言,上首之位空虚,天道尚且沉睡,释尘年岁浅薄。
如今整个仙域已然将镜泽当成主心骨,可惜他本人没有长留仙域的打算,对上首掌权者的职位也是避而远之。
于是释尘便在他的协助下,开始接手仙域事务,
他一向很闲,毕竟比起镜泽的天地法则,他手中那点万物生灵兴衰的权柄稍显渺小。
天道不让他们事必躬亲,比起镜泽需要时刻盯着各处规则照常运作,释尘只需要在不该诞生的生灵诞生时及时干预便可。
这般权柄只要释尘心智不坚定一些,便容易沾染因果,与天道一向的处世相悖,足以看出祂对释尘有多么随意。
本以为释尘的出现能让镜泽产生些许危机感,而后滚回神域乖乖为祂效力,结果镜泽丝毫不在意。
新神诞生让天道消耗了太多的能力,祂因此陷入沉睡。
仙域没有那么多的事务,天道将权柄分给了极少数的仙人,他们暂代上神执掌凡间秩序。
镜泽回来后,那些属于他的权柄自动回到了他的体内,但有一丝除外。
“司命君?”
镜泽看着眼前被红线缠绕覆盖的宫殿,勉强找到一处落脚地,调笑道:“你若不说,我还以为是月老。”
为他介绍的正是先前主动带路招待的仙人,名叫晁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