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目的地很远,但走虚境空间,瞬息之间就可到达。
【这是……】系统迟疑的说,【关外,藏域?】
【好像是吧,】柳纯说,【不重要。】
干冷的风吹在她身后,她拢了一把纯黑的长发,大略分辨了一下方向。
不用她多说,跟在她身后的燕游年已经警觉的抬起头,看向飘在远处的一片云。
很难说那是不是一片云,因为那东西长得很模糊,而且低垂的像是随时要落在地面上。
与其说是一片云,更像是一片软绵绵的山头。
如果是在夜里,它看起来,就像是落在地面上的,一片脏兮兮的月光。
柳纯看了燕游年一眼。
她有点诧异的发现燕游年也在看她。
多年的夙愿,就在眼前,但燕游年似乎并没有着急到失去理智,他在等柳纯下令。
但柳纯不是会发号施令的那种人,如果燕游年需要许可,那她也只能说,“照你想的那样去做吧。”
燕游年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他从兜里摸出那个小本子,很认真的写,“我很快回来。”
本子竖起来,确保柳纯看到之后,他才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但却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一样。
天边那片云狠狠的低垂了一下,像是被人用极大的力气猛拽了一下。
下一刻,四面景色变了。
天边垂下一条一条黑色的长幡,生青色的雾气涌上来,雾气之后影影绰绰是无数低垂的神龛,雾气中隐约有细长的古怪影子,飘忽中响起锁链碰撞的响动。
系统忽然说,【这个诡异的诡域,看起来怎么跟燕游年的神国有点相似?】
准确来说,它没见过燕游年的神国。
但是雾气里那些细长的身影实在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黑白无常。
而燕游年占据的那条序列,如果没记错的话,正是:
【仵作】——【无常】——【判官】。
那股子邪劲儿跟现在这个诡域,看起来是一模一样的。
柳纯没有要出手的想法,看起来燕游年也需要一点时间解决眼前这个问题,系统于是盛情邀请柳纯坐在自己肚子上。
【我跟那种又粗又硬的熊猫不一样,我的毛毛很软很厚哦。】
柳纯拒绝了,【我从来没想过把你当成地毯或者坐垫之类的,在我心里你跟我哥哥一样,是我亲密的家人。】
系统又一次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只觉得死也值了,【我、我就是想为你做一点事,你站着累不累啊,我很魁梧的,你坐一下嘛,我真的没关系的。】
柳纯话锋一转,【或许这就是它要从燕游年手上抢东西的原因。】
系统顿时竖起一对小小的熊耳朵。
柳纯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给系统讲故事。
【这个诡异的名字,似乎没有被载入过档案,但我觉得可以叫它太上。】
【燕游年身上有一个与它相对应的概念,可以叫做“地藏”。】
系统瞪大眼。
柳纯肯定了它的猜测,【没错,这个诡异,应该是燕游年的拼图。】
【如果什么都不做,那燕游年登上序列之君王座的那一天,就是吞噬掉这个“太上”的那一天。】
【所以在燕游年找上门之前,它主动去找了燕游年,用的手段大概就是,破他道心那种,它想成为燕游年的“破壁人”。】
系统说不出话了,柳纯说的很简单,寥寥几句,但其中的凶险意味,它不会听不出来。
【所以燕游年差一点就死了……】
成为序列之君的路是一条单行道,如果他失败,那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他会成为一个新生的诡异,比怪物更扭曲更堕落的东西。
柳纯没有再说下去,但系统都明白。
因为燕游年撑住了,所以他在缺乏关键碎片的情况下,完成了自己的概念拼图。
他依然成就了序列之君,成为【东极仙官】。
甚至他那座无定相的神国,或许也并不是因为他心态不对,锚不稳,立场不定,敌视人类。
这些理由,全都是胡扯,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燕游年缺了一块拼图碎片而已。
甚至这么多年,燕游年一直在追猎“太上”,或许也不仅仅是为了解决执念。
能够成为序列之君的人,怎么会被执念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