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紧抿着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取下腰间普利送的弹弓,指尖飞速地凝结出一枚光球。
紧紧捏着皮兜,他腰背如弓微微后仰,弹弓被紧紧绷起。
“嗖——!”
光球精准地打中了黑脚怪的一根触手,怪物吃痛,缠缚的力量骤然松懈,下一瞬,却又更紧地死死缠绕住阿垠。
不行,光球的杀伤力不够!
阿垠的呜咽断断续续,愈发微弱。
时笙指尖的光不停地闪动,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慢慢的,圆形的光球顺着他的意愿,前端伸长,变得越来越尖锐,最终形成一枚锋利的箭簇。
他的手臂绷出流畅的线条,目光紧盯着蠕动的黑脚怪。
“嗖——噗!”
这一下,光箭深深地扎入怪物的脑袋里,炸开一团恶心的浆液,黑脚怪似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触手慢慢失去力道。
时笙一刻也等不及,奔过去把被糊满了泥巴和粘液的阿垠拽出来。
阿垠呼哧呼哧地趴在地上喘气,把脏兮兮的尾巴缠在他手腕上,呜呜地叫着像在撒娇。
时笙轻轻抚摸它的后背,声音沙哑:“没事了……”
忽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冰凉黏腻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脚踝,猛地将他往后拉去。
“啊——!”
方才奄奄一息的黑脚怪居然再次动了起来,几根触手紧紧缠上时笙的胸腔,他忍不住急促地呛咳起来。
阿垠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声,扑上前连抓带咬。
它的乳牙还没长好,小爪子还算锋利,在触手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激得黑脚怪几条触手张牙舞爪地来捉它。
时笙被勒得脸色胀红,眼中忍不住泛起水光,胸膛急促地起伏。
他咬着牙,不断将光芒聚集到手指上,直至将全身的力量消耗殆尽,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在细小的指尖。
“噗嗤——!”
从他细白的的指尖延伸出一道亮目的光刃,从上到下贯穿了黑脚怪的躯体。
怪物抽搐了几下,彻底瘫在地上不动了。
时笙喘着粗气,脱力地跪坐在泥泞的湿地里,平日里白皙干净的脸颊上溅满了腥臭的黏液和污泥。
阿垠张嘴咬着他的衣角拉扯,像是害怕他滑到沼泽里,自己却先滑了一跤,歪歪扭扭地跌进泥坑里。
红发少年盯着眼前卖力的黑乎乎幼崽看了半晌,拔萝卜一样把它拽出来,发出一声感叹:
“脏的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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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笙一手逮住阿垠乱扑腾的小翅膀,抓着阿垠的爪子按进水中,一手飞快地把它小爪子上的泥巴搓掉。小爪子上的尖刺已经冒出骨尖,只不过平时蜷缩着看不清。
又过了几日,时笙发现阿垠的乳牙也长出来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练习凝实光球,现在一天能凝出十个左右,还不觉疲惫。
看阿垠将光球吞入口中,他正准备用意念将其化成细碎的光,没想到忽然听到一阵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时笙一个鲤鱼打挺,掰开阿垠的嘴,目光扫过它刚冒出个尖儿的牙齿,纳闷了。
这光球被他的白铁战锤砸过,硬的能把铁皮崩飞,这一排小牙是怎么把这么坚硬的光球咬碎吞下去的?
阿垠瞪大眼睛无辜看他,毛茸茸的大耳朵一垂一立,舔舔嘴唇,意思是还想要。
时笙试探地再次放入一颗光球,阿垠舌头一卷,立刻嘎吱嘎吱地嚼得很香。
“不愧是能吞噬星辰的星兽,”时笙一脸恍惚地揉揉它的脑袋,“打小就有一副好牙。”
这样一来,时笙每次喂雪垠的时候,只需把光球放它碗里。不过雪垠的饭量真是一天比一天大,练习的光球都成了它的口粮,有时还得特地给它准备。
时笙把安排给他的那片荒地开垦完毕,他还了工具,递给孟姐一只干草编扎成的萤火虫。
“送给展展玩儿。”
展展是孟姐的宝宝,孟姐笑着捧到手心。
“真漂亮,时笙你的手可真巧,谢谢啦。”
萤火虫的腹部是个镂空的小窝,据说很久以前萤罗星人家家户户都会在门上挂这个,会有萤火虫住进去。
不过不知从何时起,萤火虫都只盘旋在萤火谷地,不再靠近人类的住处。草编萤火虫就单纯成了逗娃娃的小玩具。
时笙挽起袖子帮她整理库房,随意问:“我明日去哪里开荒?”
孟姐把草编萤火虫放进包里,“最近从首都星来了个什么考察队呢。他们非要尝试在采集园外面种月果,搞什么实验基地,正缺人手。”
孟姐凑近了些,神神秘秘道:“我听说他们提供午饭,还是营养液呢。”
时笙眼睛刷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