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警觉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冷冷道:“滚!”
麦哲伦嘴里呢喃着,又恢复了原型。
这次他跳到床上,但再也不敢钻被窝了。
到了早上,天刚蒙蒙亮,周夏冷得实在受不了,问同伴道:“生个火?”
狐貍动也不动,懒洋洋地躺在被褥上,半闭着眼睛,看上去心满意足。
周夏又躺了下来。
只要能煎熬得住,物资便不能随便用。
麦哲伦已经把干粮都留给了自己,这点情分他还是领的。
这时,行军床下开始传来残忍的撕咬声、骨头的碎裂声。
应该是野外的小动物们都跑到帐篷里躲避风雨,结果饿极了,开始了互相杀戮。
那声音真就在周夏的脑袋下面,听得很真切,听得他咬牙切齿,恨不得也摇身一变,进去厮杀一番,或者把它们全部都干掉!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掀开门帘,于是刺骨冷风和明亮的光线一起涌了进来。
看见地上狼藉一片,什么老鼠、花栗鼠、鸟雀、兔子、田鼠正在混战。
麦哲伦显然吃饱了,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周夏指着地上的狼藉一片,对麦哲伦大喊:“干活了,干活了!”
好不容易把地上的血污收拾干净,他们这才发现帐篷外的暴风雪已然结束。
天气晴朗至极,太阳尽管才出来,光线已经颇有几分炙热。
这预示着能晒曝皮的大晴天已经来到,几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晒化一米多厚的雪,随后荒原上就会汪洋一片。
麦哲伦拎着门帘的手有点颤抖,他呆了片刻才道:“咱们怎么回去?”
周夏又一次环视周围,并无法判断是不是身处幻境。
眼下的一切都算得上情节简单,又没有别的人物,根本找不到逻辑上的破绽。
他对麦哲伦道:“你把行军床床垫掀开。”
麦哲伦掀开后,只见垫子下面塞着几本厚厚的草纸,上面都是圆珠笔写就的数学题演算过程。
周夏拿起其中的□□:“昨天光线不好看不清,你出去打猎时我瞧了几眼,都是初中的数学题。”
现在在晴天的阳光下他看得更明白,那都是些初中几何题,但执笔者好像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数学教育,推理过程不严谨,有不少疏漏。
可以想象,执笔人是在一种相对封闭的环境下艰难自学,学得很吃力,所以会反复尝试、不断出错。
就好比一个打游戏人的,不断被卡关,被杀了数十次。
周夏明显能从力透纸背的笔迹上感到执笔人的愤怒,悲伤和无力。
麦哲伦则随意翻着这些发黄的纸张,以及上面的潦草笔迹,上面竟然还有日期。
他辨认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和我们脱身有关系吗?为什么不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