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男生目光真诚且温和的看着他,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现在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这对于我们这些朋友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谢礼了。”
萩原研二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掩面笑了起来,“真是败给你了,小降谷。你们这些直球生物简直太可怕了!”
再擡头的时候他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他正色道:“既然小降谷是因为把我还有小阵平当朋友才这样帮忙的,那同理,我和小阵平同样也把你当作好友看待,我们都不想要你责怪自己。”
“何况愿望已经实现了嘛!”半长发的青年笑起来,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金发男生,“锵锵!限量版混搭小阵平!”
降谷零接过手机,就看到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卷发青年抱臂靠在墙边,低头发呆的定格照片。
虽然这人神情和脸都很帅气,但因为诡异的穿着让这份帅气没了一大半,甚至还有点点……搞笑。
降谷零把手机还给萩原研二,认真道:“麻烦一会发我一张。”
萩原研二亦点头,“没问题。”
被照片的事一打岔,两个人的气氛也没有了刚才的轻微紧绷感。半长发的青年仗着手长伸手揽过金发男生的肩膀,笑道:“所以小降谷的好意我们已经切实收到了。小降谷也根本不需要为这点事觉得抱歉什麽的,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希望我们彼此好嘛!”
降谷零正想笑,仔细回顾了一下他的话又道:“我好像不是这麽说的吧。”
萩原研二哈哈的小声笑了起来,他们还在走廊,不能太大声会吵到其他病人。
他再一次伸手揉了揉对方手感很好的金毛,“小降谷这种时候就不要较真了。”
两个人一起往病房的方向走去,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他们身後,让两个人都感到了无尽的暖意。
*
两人一式神在病房里把萩原买回来的早餐瓜分掉了之後,降谷零的姑姑和姑父就赶到了。
萩原研二在陪他去卫生间的时候就和他说了已经电话告知了藤原夫妻降谷零的情况,夫妻俩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降谷零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直面心急到眼眶都红了的姑姑时还是很心酸,忍不住想为自己从小到大给他们添的不少麻烦感到抱歉。
藤原美咲其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觉得心里有点不安,但又不知道是因为什麽,直到早上接到了隔壁萩原先生打来的电话,得知侄子发烧住院的消息。她和丈夫把女儿早早送去学校就匆匆赶了过来。
藤原美咲对降谷零这个侄子一直都是非常心疼的。
自己的哥哥和嫂子出了车祸,好好的家瞬间就只剩下了当时才七岁的降谷零,这对于整个降谷家来说都是惊天的噩耗。
藤原美咲的母亲当时就因为打击过大进了医院,父亲也是一夜之间迅速苍白了下来。降谷零当时被送进医院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一直住在ICU里。
等他好不容易脱离危险期了医生也说不知道他什麽时候才能醒过来,而且睡的时间越长,醒来的几率就愈发渺茫。
藤原美咲和哥哥的关系从小到大一直很好,也是看着这个聪慧乖巧的侄子长大的,她不想要就这麽放弃这个孩子,放弃哥哥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後的血脉,所以在和父母丈夫商量过後他们都决定无论降谷零还能不能恢复意识,他们都会陪着他,直到他自己放弃为止。
降谷零沉睡的第五年,藤原美咲怀上了女儿纱织,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是个女孩子。
这个孩子的到来简直就像福神降临的前兆,随着她的到来,先是藤原俊,也就是她的丈夫工作得到了上升的机会,降谷家的老两口身体也开始逐渐好转,不过最令人惊喜的还是——降谷零在这一年醒了。
那个金发的男孩身体是那麽瘦弱,但他的眼睛里却帮藏着不灭的光芒。藤原美咲一直都是这麽觉得的。
多年的沉睡没有让他的大脑有什麽损伤,就连医生都说这是一个奇迹。只是身体上还需要长期的复健才能慢慢恢复,之後也要注意多休息。
但降谷零无论是在肢体复健上还是心理承受力上都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这个实际年龄应该是12岁,但心理年龄只有7岁的男孩拿出了超越年龄的理智与冷静,有条不紊处理着当下所有的问题。
这些藤原美咲看在眼里,既觉得骄傲,又忍不住心疼。
尤其後来随着男孩逐渐回归校园生活,遭遇的那些事情。降谷零从来没有和她抱怨过,但藤原美咲还是从各种蛛丝马迹里察觉到了一些事实。
她没有打算去和侄子求证真相,她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怀疑甚至质疑他。
所以她选择了默默的陪伴。
在他每次放学回家後给他一个鼓励的拥抱和微笑,尽力用自己的温暖去让身心受创的孩子得到一点治愈。
降谷零的身体其实一直不算太好,出院之後经常会生病,自从上了高中才渐渐好多,至少不再一点小感冒就会发展成高热。她也才慢慢放了一点心。
没想到这一放心又出了问题。
藤原美咲和医生反复确认了降谷零的身体情况才坐到床边。
姑父藤原俊和萩原研二,包括是式神的松田阵平都离开了病房,体贴的为他们留出了空间。
“对不起姑姑,让你担心了。”降谷零愧疚的说。
藤原美咲提心吊胆了一路,这个时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侄子的侧脸,轻轻摇头,温和的说:“不用和我道歉,零君。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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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藤原俊正在向萩原研二道谢,要不是这个邻居先生帮忙,降谷零就危险了。
“真的非常感谢你!萩原先生。零君的医疗费我们会全数还给你的,不用担心。”
萩原研二笑着摆手,“不用这样,我和小……零是好朋友,我只是举手之劳,您不用客气。”
“不行!”藤原俊的态度很坚持,“如果不是萩原先生,零可能会延误救治时间我都不敢想最坏的结果是什麽。”男人露出了後怕的表情。
藤原俊是一个性格很直爽的人,一般这样的人发自内心的对一个人说什麽的时候,很难会有人拒绝,萩原研二也不意外。
对于人际交往颇有天赋的青年明悟了对方的决心,也就不再推辞。
见他终于同意藤原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和他打了招呼就进到了病房里。
用馀光瞥见了病房里被夫妻轮流关心的金发男生脸上无措和开心来回切换的笑容,萩原研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想起在那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里,那边的降谷零无意中透露出来的家庭情况,再看看现在病房里的温馨场景。萩原研二不由有点心情复杂,既又庆幸又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