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像是被什麽黏住了,张不开。体内的力量也被人用手段封住了,甚至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只能任由加了料的水不顾他意愿的往鼻子里灌,降谷零很快就要窒息了。
那只手的主人应该在数时间,降谷零也在数。过了一会,那手卡着时间把他的头揪了上来。
氧气代替了水瞬间涌入鼻腔,降谷零下意识的要呛咳,但嘴张不开,一声声咳喘只能闷在喉咙管里。
眩晕间,他被拖上去,扔到了地上。降谷零侧倒着,努力平复呛水後遗症,胸腔闷的快要炸开。
“九分半。可惜,差一点就到十分钟了。”
耳边有人在说话,用的不是日语,而且略有点奇怪口音的英语。降谷零忍住胸腔抽痛,努力将注意力集中,认真听。
“也许是因为嘴被封住了,要不要给他解开?”
“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一道新的声音加入进来,是个男声,说的也是英语,口音没有前面那个那麽重,听起来是个很冷静的性格。
“朗姆特意提过,现在不许他开口。你要违背他的意愿,先想想维克多的下场吧。”
朗姆?降谷零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麽有指代性的酒名一出现,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黑衣组织。
组织的人他们为什麽抓他?
朗姆不是已经被除掉了吗?
新人冠旧酒名?
难道hiro的身份暴露了!?
这个想法一出,寒意瞬间从脊背窜上大脑,降谷零短暂的遗忘了痛感。
他最後的记忆还是田中书店楼下的地下室,对自己是怎麽被带出来的完全没印象。
这也是让降谷零对自己很不满的地方,这段时间被本能折磨的他对自己太过松懈了,经常会失去意识,被本能支配,大肆破坏,上次还差点吃了三郎大叔的式神。
降谷零努力平复呼吸,告诫自己冷静,大脑疯狂运转。那两个人的对话仍在继续,他半侧着倒在地上,被捆的太结实,都没办法翻身,眼睛只能看见地上白的发光的地砖。
眼睛没法用,只能靠耳朵了。
那两个人应该是研究员一类的人,他们口中有很多专业术语,基本都针对他,看来他们对妖怪的研究已经很超前了。
降谷零勉力听了一会,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快要告罄了。
不幸的是除了这点信息以外他再没听到什麽有用的,幸运的是他也没有听到别的有指代性的词句,可能形势还没有他想的那麽糟糕。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眩晕感卷土重来。闷咳不受控制的冲上喉咙,又被紧闭的齿关挡了回去,只能在封闭的口腔里爆开。
刚才的水有不少顺着鼻腔冲到了咽喉,被他咽了下去,此时顺着喉咙往下,食道丶胃部都火烧火燎的疼,像是被人扔了一把烟火进去,在里面噼啦啪啦的炸开。
痛感是从前的十倍。和先前每次强迫自己吃人类食物後的反噬完全不能比。
降谷零浑身上下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了个彻底。
好吧,他也确实是被人从水里拖出来的。
原来我潜意识里还是对自己留手了啊。
疼的神思昏聩间,降谷零还苦中作乐的心想道。
手脚被绑在身後拧到一起的金发青年趴在地上,浑身都是水,整个人不停的抽搐,闷闷的哼声时不时响起。
这副模样自然引起了站在旁边的两个人的注意。
迷糊间降谷零听到了笑声,满是欣喜的笑声。
他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和父母出去逛街,从便利店出来看见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他们在看一只刚刚从树上掉下来的鸟。
鸟折了一只翅膀,尾巴也被野猫咬断了,漂亮柔顺的羽毛染上了鲜血,成了沉积已久的斑驳。
他现在就是那只鸟。
有人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硬扳了过去,胸膛因剧烈的喘息疯狂鼓动,降谷零努力想挥开眼前黑雾看清那人的脸,可惜努力半天也只朦胧看见了一点下巴。
“不愧是雪莉,她做出的药果然是最棒的。”那人轻声说,用着赞叹的语气。
“半妖,这麽完美的半妖,没想到真的存在。”
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下巴,力道轻到像是在对待绝世艺术品。但下一秒,降谷零就觉钳制下颌的力道加重,他被掐着下巴直接向前拖行。
“唔……”实在忍不住,降谷零哼了一声。
身体蓦地腾空了一瞬,又飞速下落,没多久就被拍入了水中。还是刚才那个水。
应该是一个不是很深,类似室内游泳池大小的水池。一边感受被摁进水里的痛苦,降谷零一边在脑海里分析,勉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昏厥过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