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科烬副官那张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臭脸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他大概是没想到里面除了凌曜还有别人,而且是那个“别人”,嘴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长官!技术部那边进展神速,多亏了邢渊提供的……”
他的声音在看到好整以暇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邢渊时,猛地卡壳,後面“数据和人员支持”几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汇报工作”切换成了“见到脏东西”。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邢渊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凌曜身上移到僵在门口的科烬脸上,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丶带着十足嘲弄意味的:
“呵。”
科烬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邢渊欠了他钱,握着报告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凌曜仿佛没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科烬身边时,懒洋洋地丢下一句:
“报告放桌上,我晚上回来看。”
当邢渊再次来看熠然时,少年正伏在桌前写着“作业”。
邢渊走近,目光落在那些字上,眉梢微挑。
纸上的字堪称集“百家”之短。
能隐约看出在极力模仿他字迹,但笔画间总是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凌曜那种潦草随性的“疯骨”,再加上熠然自己原本的歪扭基础……
三种风格强行融合,结果就是结构别扭,笔画打架,显得更加混乱不堪。
但邢渊还是敏锐地捕捉到,至少,那些字里开始有了试图模仿他风格的影子。
他难得生出一点“教导有方”的错觉,指尖在其中一个勉强能看出是他教导痕迹的字上点了点:
“至少,有点样子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熠然像往常一样,因为得到他一丝半点的认可而眼睛发亮。
然而,熠然擡起头,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小声抱怨:
“渊哥哥的字……写着好累。”每一笔都要控制力道,讲究结构,“凌曜的字……写着更痛快!”
这话脱口而出的瞬间,熠然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妥,立刻紧张地看向邢渊,慌忙找补:“不行不行!渊哥哥至上!累丶累我也要练!”
然而,当熠然再次提笔,试图按照邢渊的字体写的时候,他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主意。
起笔时还勉强规整,到了中途,手腕不自觉地就开始放飞,笔画开始拉长丶变形,带上了那种“凌曜体”特有的丶不顾一切的潦草和……痛快感。
熠然看着自己笔下又一次失控的産物,偷偷去瞄邢渊的脸色。
邢渊静静地看着,看着那纸上挣扎的丶混乱的笔迹。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字写得丑的问题。
这或许是这个小孩,在脱离了那个完全依赖他丶被他掌控的环境後,潜意识里开始萌发独立意识的第一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出言纠正或施加压力,只是哼了一声,听不出是怒是嘲。
“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看那些糟心的字,转身离开了房间。
熠然愣在原地,看着邢渊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字,
渊哥哥……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