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然听到这个称呼,会偷偷擡起眼睛看晁偃。
晁偃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看不出什麽情绪,但熠然就是觉得,那一刻的晁偃,和平时那个凶巴巴的晁偃,有点不一样。
他不太明白“少爷”到底是什麽意思,但他能感觉到,这是因为渊哥哥。
在渊哥哥面前,晁偃会用一种更“规矩”的方式对待他。
熠然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
不光是晁偃,还有其他人。
比如那个叫雷柏的,总是带着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笑容,凑上来跟他说话,也叫他——
“熠然少爷。”
那声音里的感觉,和晁偃硬邦邦的语气不一样,更像是在……讨好?
他不太明白,但他能感觉到,无论是晁偃那带着不耐烦的“规矩”,还是雷柏这过于热情的“谄媚”,根源都指向同一个人——他的渊哥哥。
他模模糊糊地懂了:他们很“尊重”他。
但这种“尊重”,和他本身是谁好像没什麽关系,只因为他是“渊哥哥的人”。
然後,出现了凌曜。
熠然第一次那麽清晰地感觉到“威胁”。
渊哥哥看那个人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不是看下属的威严,不是看敌人的冰冷……
渊哥哥,看起来很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熠然心里猛地一抽。
这不可以啊!
渊哥哥的注意力,明明应该都在他身上才对!
他是渊哥哥从箱子里救出来的,是渊哥哥赋予名字的,是渊哥哥一直带在身边的!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丶看起来懒洋洋又很讨厌的家夥,凭什麽?
後来他见到了凌曜本人。
果然,很坏。
说的话句句带刺,专挑人不爱听的说。
讨厌,非常讨厌!
再後来,就是那场噩梦。
他被雷柏抓住了,好痛,好害怕,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要被“毁掉”了。
醒来时,却在安全局,看到了凌曜。
是他救的我吗?
熠然心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丶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
但凌曜的话立刻打破了他那点幻想。
“是邢渊。”
噢。是渊哥哥。
渊哥哥没有丢下他,他就知道!
凌曜还是那麽讨厌。
他拿起自己签名的表格,毫不客气地评价:“字真丑。”
然後,他居然拿出一张纸,写了他自己的名字,让他“练这个”。
熠然看着凌曜那手潦草得快要飞起来的字,心里偷偷撇嘴:……好像也不怎麽样嘛。比渊哥哥的字差远了!
但是,他教他写字了。
这件事,让熠然心里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渊哥哥那麽厉害,却从来没有这样让他“写字”。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凌曜身後丶抱着记录板的叶迁。
他看起来没那麽可怕,有点安静。
他给他买了蛋糕,很好吃。
叶迁会对他笑,不像晁偃那麽凶,也不像雷柏那麽假。
熠然知道,叶迁是凌曜的人。
叶迁会听凌曜的话,给他蛋糕,记录他说的话,就像晁偃会听渊哥哥的命令保护他丶陪他玩游戏一样。
他的世界里,好像,人越来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