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随口敷衍:“路上耽搁了一点……哎,别说了,我们快走吧!”
他刚要抬脚,忽然想起自己并非独身前来。
不过沈临渊自然是不会愿意与他同路的,毕竟人家有自己的机遇和剧情线。
谢纨善解人意地转过头,对身后自刚才起便保持沉默的人道:“殿下,不如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各自方便吧。”
说罢,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
然而他这幅急不可耐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完全会错了意。
下一刻,谢纨脚还未踏出去,肩膀先一步被人从后方牢牢按住了。
接着,他听到身后人的声音幽幽响起:“王爷刚才说,要去哪里?”
第30章
谢纨只觉得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并未用多少力气,却依旧令他动弹不得。
他不由得疑惑地转头望去。
沈临渊静立于纷乱人潮中,身披一袭毫无纹饰的墨色长袍,修罗面具覆住他的面,遮去所有神情,只余一段冷白清晰的颈线自领口延伸,莫名显出几分料峭寒意。
这身看似普通的装扮,却丝毫掩不住他周身疏离的气场,使他在纷乱人群间孑然独立,如寒刃破浊流,格外醒目。
谢纨看不见他面具下的神情,也辨不出那闷在面具之后,喜怒难测的语气之下的真实情绪。
然而他这么一出声,所有人都朝他看过去。
段南星显然也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在一旁轻轻“啧”了一声,凑近谢纨,压低声音不解道:“王爷怎么把他也带过来了?”
谢纨心道,不带他来,还怎么走剧情?
他试着扭了扭肩膀,想挣开对方的钳制,可那手指仍纹丝不动。
谢纨只得转身避开段南星的视线,顺势将沈临渊拉到人稍少的角落,压低声音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鬼市子时开市,卯时即散,时间宝贵,你不抓紧时间去找女二,缠着我做什么?
沈临渊的面具微垂,仿若没听到他的问话,只淡声道:“难不成解忧馆已然满足不了王爷的胃口,所以才要特地跑到这里,寻些新鲜的乐子?”
此话一出,谢纨眉头都皱了起来,古怪地瞥了他一眼。哪怕他再迟钝,也听得出沈临渊话中那若有似无的刺。
只是这人向来情绪不显,话音难测,一时之间,谢纨竟摸不清他这话锋究竟指向何处。
他不开心,自己来办正事,怎么就跟解忧馆扯上关系了?
于是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下意识与其解释:“本王来这里是有正事的,并非……”
“既然是正事。”
沈临渊却不等他说完,已然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他上前半步,几乎是贴着谢纨的身侧越过他,袖摆拂过了谢纨的手臂,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临渊自当随行。”
谢纨:“……”
他看着那人自作主张走在前方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又吐不出,只好闷闷不乐地跟上去。
段南星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此刻他扶了扶面上的面具,示意谢纨跟上他的步伐。
等走出了几步,谢纨才发现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而且如同潮水般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不多时,他就见前方人海簇拥的地方,赫然矗立一座通体以阴沉木搭建的巍峨门楼。
此时恰好到了子时,门楼高处铜钟轰然震响,一声接一声,整整十二响,每一声皆沉沉击穿夜幕,回荡不绝。
随着钟声落定,城楼下方的两扇门缓缓朝内开启。
门隙之间,喧嚷人声轰然涌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就像是交织着欲望与压抑气息扑面而来。
谢纨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
而就在这时,身侧的段南星忽然凑近他,随后指了指那巨大的门洞,压低声音快速道:
“王爷,那里面就是奴隶场了。你且先随意逛着,子时三刻……我们就在场内最高的那幢楼底下碰面。”
谢纨狐疑地看向他,刚想追问缘由,却见对方已然直起身,朝他随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便利落地转身,领着身后的侍卫,迅速消失在了涌动的人潮之中,也不知是去做些什么。
不过谢纨此刻也没有太多心思去琢磨他的去向,因为人潮很快便推拥着他,越过了那道朱红色的门楼。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让谢纨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曾凭借原著中的只言片语,想象过这奴隶场该是何等惊世骇俗。然而等真的到了跟前,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象与这里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正如段南星所言,各种肤色,瞳色,发色的异族人种如同被分类陈列的货物般汇聚于此。
那些奴隶无一佩戴面具,他们的脸庞,无论美丽还是平凡,都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四周悬挂的灯笼下。
男人健硕挺拔,女人则丰腴秀丽,如同商品般站在街道两旁临时搭起的台子上,朝着路过的潜在买主袒露着经过精心打理过的身体。
而为了卖个好价钱,许多男奴身上除了腰下堪堪遮体的布料,几乎不着寸缕,刻意袒露着天生优越的肌肉和身体轮廓,任人评头论足。
谢纨的目光落在那些男奴身上,忍不住发出由衷的感叹:“哇……这人可真高……”
“哇,这个的肌肉……”
“哇,这个怎么黑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