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沈珩初抬手看了看腕表,没回答。
“因为你刚刚一举报,我朋友都不和我玩了,我们本来约着去吃饭的,结果现在就剩我一个人。我自己去的话,万一遇上什么醉酒的人,出了什么危险……”
秦然看见他面上的迟疑,继续添把火:“万一我吃开心了,自己喝点小酒,要是喝醉了,我一个女生……”
“去哪?吃什么?”
沈珩初眸中染上几分无奈,问她。
在去接徐秋霞之前,她就收拾好房间,又换了套更加厚实柔软的床单被罩。
到家之后,她仔细看着秦山把徐秋霞抱上床。
他的指尖本就搭在钥匙上,此时此刻,随着动作,两人指尖相触,若即若离的。
秦然感受到了他手上微凉的温度,正沿着那一点肌肤传递到她身上的每处感官,莫名有些灼人。
或许是暖气烧得有些热了,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秦然深吸一口气,有些闷。
沉默间,沈珩初眸光有些沉,再往深点,秦然只能看见他眼下睫毛投出疏密的影,盖住了眼底大部分神色,看不大清楚他的情绪。
但沉默便表示,他在等她的回答。
垂下眼,秦然看向被压在手指下的那枚钥匙。
下意识的,她手指微动,指尖向后瑟缩了一下。
那肌肤触感才方消失,下一秒,沈珩初抬手,以指腹压着她的手指,禁锢住她的动作。
他的目光仍落在她眼底。
秦山还要去还车,没多留,秦然在他走后关了门,小心翼翼地帮着徐秋霞把厚的外衣脱了,留秋衣,给她盖上被子,调热电热毯。
徐秋霞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一段的车程就已经受不住,头一挨上枕头就闭上眼。
秦然张张口,哑然失笑。
笑着笑着,她看回他,伸出另只手。
指尖落在他架在鼻梁上的镜架上。
沈珩初目光顿了顿,抬手,手指略带些犹豫地,带着她的手,取下了自己的眼镜。
镜腿磕在金属镜架上,发出微小的碰撞声。
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有些刺耳。
眼镜被随手搁在手边桌面上。
秦然看着他,离了镜片阻隔,他眸色依稀变得更深了些许。
将她的外套搁在一边,秦然走到床边,弯下腰,轻声问她:“困不困?困了就睡会。”
徐秋霞没有回答,眼皮颤着,一呼一吸都很虚弱,像是枯枝上颤颤巍巍悬着的最后一片落叶。
秦然一怔,但想了想,确实是他这种龟毛洁癖会做的事。
点点头,她没有再接着多言,转身进了浴室。
听见锁扣合上的声音,沈珩初停笔。
他静静抬眼,目光在浴室门上停了一瞬,旋即,又移开。
试卷上,红笔字迹工工整整,核算着分数——85。
换到下一张试卷,笔尖落下去前,他眉心微褶。轻轻抛下笔,沈珩初后仰着,枕到沙发靠垫上。
浴室传出哗哗水声,他目光沉静。
在眼底情绪变色前,沈珩初闭上眼。
秦然没有了声音,她坐在床边,视线向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俯身,贴在自己的脸旁。
感受她虚弱的脉搏,随着她的一起跳动。
第75章尘土
元旦之前的这几天,秦然张罗着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理了杂货,该扔的扔,该洗的洗,家具都拿抹布擦得干干净净,整个焕然一新。
公历年的最后一天,天气挺好,秦然起了个大早,和秦山去集上,买了雁包、腊肉、卤牛肉,还切了一些新鲜的五花回来,帮着秦富春灌了留着春节吃的腊肠。剩下的肉和芹菜一起调了个饺子馅,包饺子吃。
晚上煮出来,她给徐秋霞盛了几个,她胃口被生病拖得所剩无几,再加上消化不好,也吃不了什么荤腥,没吃两个就干呕。秦然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徐秋霞咳得越来越厉害,呕出点血丝出来。她又给她灌了点温水。
“遭罪啊,”徐秋霞靠着床板,好不容易顺过来气,脸色更白了点,不好意思笑笑,“还麻烦你这样照顾我。”
“这说的是什么话,”秦然拧着眉,看着她慢慢把一杯温水喝完,她拿过来杯子放到一边,见手上没怎么动的碗,问她,“饺子吃不了,吃不吃清水面?多少也要吃点饭。”
徐秋霞确实没什么胃口,所有的感官都混作一团,肚子疼到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饿不饿。
不过见秦然一脸担忧,她还是轻轻点头:“好。”
剩下三人看见这幅场面,当即噤了声。一时间,桌上只留高恒因气急而不顺的呼吸。
沉默,又是沉默。
谁都没有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