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过于暧昧,很喜欢?指代的是什么?他这种诚实态度?还是……他这个人?
沈老板垂眼看她,两人谁都没有接着开口。
他不想问。
率先移开视线,沈老板转身,是向着走廊尽头自己的房间。
声音从他背影处传来,移动间,带着若即若离的飘渺感:
“很晚了,睡吧。”
客厅的灯随之暗下,秦然站在原地,目送着沈老板开门,进了屋。
锁舌合上的声音在夜里分外明显。
她转头,看一眼墙上电子钟。
夜里十一点。
按照沈老板的说法,这家旅店原来的老板姓刘,四十几,本地人。
熟悉他的人常喊他老刘。
一周前,老刘难得下山,采买了好些东西:洗漱用品,床上四件套,一些容易存放的蔬菜瓜果,还切了半扇猪肉。
不仅如此,又找人上山修了旅店常年漏水的马桶水龙头什么的。
安县就那么大点,各家商户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刘这一罕见行为不消几息便传开了。相熟的老板一边给他装货,一边打趣着:
“老刘,你那豪居平时都不见几个人,你废那老大劲,又是换这,又是换那的。”
他这疑问也不奇怪,怪的是老刘。
槐山客少,平日里压根没几人去。
老刘却拿了全部的家底用来做这个旅店,本意是想着,作为全槐山唯一一家旅店,不说客满盈门,至少也能捞点蚊子腿肉直奔小康。
但几年下来,别说蚊子腿肉了,连蚊子毛都没捞到。槐山虽说山区面积大,可大部分地区都是未开发的野山,游玩范围就那么一点,腿脚快些,一个上午就能逛完。
谁有那闲情逸致住你那山腰旅店。
眼看着生意一年不如一年,老婆见他没出息,还跟着富商跑了。
老刘本身就是个沉闷怕事的性子,被这事一打击,索性成天都在旅店住着,距离上一次下山,好像还是半年前。
所以市区商户看见他,都觉得是个新鲜事。不少人好奇都会问一嘴,怎么突然开了窍。
他只笑着不答。
有人追问得实在频繁,估计老刘也觉着这秘密憋着难受,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才低声说着:“你不懂,我这是碰见财神爷了。”
左右环视一圈,接着补了句:“赶明儿赚了大钱啊,请你吃酒。”
财神爷?商户一时不解,等老刘走远,方才咂摸出味来:有大客户就说大客户,还什么财神爷!再说了,财神爷要是真的来了,还能看得上你那破地?起码也是先来他这市区大店。
摇摇头,他暗笑老刘真是一个人呆久了,坏了脑子,成日里异想天开……财神爷,大客户,最近也没听说安县要来什么大人物啊。
于是两人安静站着,直到日暮西山,天空的最后一点亮彻底消散。
“我还有机会吗?”
沈珩初问她:“如果,你以后想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可不可以,试着考虑一下之前有所好感的人?”
“你还没死心啊,”秦然转身看他,声音很轻地对他说,“我以为这段时间,你没来找我,是已经放弃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不愿意。”沈珩初也回看她。
轻轻点头,秦然抿着唇思考一阵:“让我再想想吧,现阶段,我确实不想着谈恋爱。”
这是真话,是她接连拒绝他的原因,刚结束掉一段糟糕的恋爱关系,自己也尚未成长,再加上之后的规划,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开启一段恋情。
但是……
“但是,”秦然语气轻顿,她有点犹豫,“如果两年之后,我们还能见面,还有机会的话。”
这也是她等待他联系的原因,她想和他聊聊,起码告知自己的感情,她也舍不得。
秦然没有动。
月光靡靡,从窗子照进来,在沈老板身前挡出一片影。他的面容藏在影中看不清晰,只留一双眼冰冷,秦然看着他,心中疑虑更甚。
将手背在身后,利用身体和门板的空隙压住刀身,秦然挑眉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老板没有多言,直接了当地伸手扣住她垂在身侧的腕骨。秦然感受到了他微凉的指尖,带着不容挣脱的力度。
下一秒,她一个趔趄,栽入他的怀抱。
沈老板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瞬间充满她的鼻腔,秦然一时怔然,抬头,额头撞上他的下巴,她吃痛,沈老板却不为所动。
他将她拉离门侧,松开她的腕骨,转而揽住秦然的肩侧,礼节性地在两人之间隔出一个距离。随及,另一只手极快地拉上她左手处的袖口。
秦然试图挣开,却抵不及沈老板动作过快,眨眼间就已经摸上了刀把。
力量上抗衡不了,她一咬牙,手腕下压,刀刃割破袖子而出,冷锋乍起。
怕挣扎之中割伤她,沈老板指骨有些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