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恒去开门。
秦然垂眼,将袖口收紧。
“沈老板。”听见高恒叫着门口的人。
一怔,秦然抬头,越过高恒的肩头看去:沈老板站在那里,一双眼冷若冰霜,直直看过来,看向她。
他抬手,手上一张四四方方的身份证卡片:“我是来找秦小姐的。”
“啊……”高恒笑眯眯,侧身让出空来,“那秦小姐,我们的事,可以回头再聊。”
秦然走出,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高恒一眼。
他向她点头致意:“不急,大家都在这里,跑不了。”
看不出破绽。
门关上了。
头疼。
沈老板没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他面色不改,信步从墙角阴影走出,在她身前几步停下。
“槐山豪居”那点红色亮光照进两人之间的空隙。
他盯着不知何时下楼的秦然,语气淡然:“怎么没去睡觉?”
“睡不着,有件事情想确定一下,”秦然直直望向他眼底,“沈老板怎么没去睡?”
“想确定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
“睡不着,出来散步。”
话一说出口,两人都有些沉默:鬼信,散步不走前院,偏偏从墙角绕出来。
秦然笑笑,面上接受这个理由。
她走近一步,纤细的侧身挡住那点光晕,两人之间暗下来:“老刘失踪,和你有关吗?当时,你在哪?”
沈老板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出一个安全距离:“为什么想问这个?”
“想知道沈老板是好人还是坏人。”
“重要吗?”
秦然点头,语气认真:“重要。”
她为了这件事,在床上翻了无数个身都没睡着。
又一次被窗外隐隐的声响惊起,她起身查看,只发现是风吹叶动。
小院外面就是山地,种不少槐树,槐山也就因此得名。
槐树叶子在晚风带动下,摩擦,翻响,簌簌落下。
夜晚,槐树影像招展着四肢的精怪,手拉着手,骨节扭曲着织成一张漏风的大网,重重困住这家旅店。
秦然贴着玻璃向院中看,依旧安静,四下无人。
等等。
远处,围墙外圈。她揉揉眼,重新朝那处看去。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缓缓移动,身形高挑修长……有点眼熟。
“撤侨她就能回来了?”
“也不一定,她不是记者吗……说不定要继续留那报道,再说了,走留不都是人家……”
那头没说完,周泽旭一脸烦躁地挂了电话。
他看着前面几乎没动的车流,急促地按了两声喇叭。
低骂了一声。
第96章线人
最近两天,酒店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枪炮声离他们这座城市越来越近,秦然晚上闭上眼,都会被不知道哪里的的子弹声或者爆炸声惊醒,第一时间翻到床下,等确认不是这边开战了,才慢慢爬起身,凑到窗前看远处哪里开了火,然后在爆炸声中睁眼到黎明。
阿尔扎政-府的人推测下一步坦伯尼亚或许会进攻他们隔壁的一座城市,那里和最近开战的港口城市交通联通非常多,属于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他们所在的这座毗邻两地的城市说不定届时唇亡齿寒,等着坦斯尼亚的二进军。
战况就这样严峻了起来,听负责人说现在政-府正在和联合国商量要不要撤走这座城的人。
毕竟这里驻扎的又是国际记者又是志愿者,还有那么多的难民,出什么意外了都是轰动国-际的大事,无异于给现在紧张的国-际局-势再添一把火。
所以现在负责人高度紧绷,在没得到确切的消息前,他将他们留在酒店里看着,也不带他们出去拍难民了,美名其曰:为了各位的人身安全。
说来也可笑,在座都是经验丰富且做好了准备过来的战地记者和战地摄影师,结果现在变成‘贪生怕死’整天躲在酒店里束手束脚。
大家都不满,学着上次抗议,无果后甚至有人翻窗,打算偷偷溜出去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