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忠立即大吼,“前军变后军!长枪手顶上去!弓弩手准备!快!”
然而,骑兵冲锋的度何其之快?尤其是像骁骑军这种当世顶尖的精锐,一旦起冲锋,那就是不可阻挡的雷霆。
还没等幽州军乱哄哄的队伍完全展开,孙廷萧已经带着那股黑色的旋风,狠狠地撞了上来!
孙廷萧这一手,赌得极大,也赌得极狠。
他不仅带出了所有的骁骑军精锐,更是把身边的将领能用的全带上了。
就连平日里被护在手心里的赫连明婕和玉澍郡主,此刻也一身戎装,一左一右护卫在他身侧。
赫连明婕骑术精湛,手中轻弓早已拉满;玉澍郡主虽然不曾驰马疆场,但孙廷萧数年前教授出的那杆梨花枪也被她使得像模像样,眼中再无往日的娇气,只有与爱慕之人共生死的决绝。
邯郸故城那边,虽然留了戚继光带着一万五千人死守,邺城也还有一万人待命,但那些都是防守的底牌,根本不可能动。
这一仗,就是要在野外,用这一万兵马,去啃安守忠这块拥有三万兵马的硬骨头!
“杀!!!”
三千骁骑军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毫无阻滞地切入了安守忠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军阵之中。
秦叔宝手中的金装锏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锏下去必有人骨断筋折;尉迟敬德的马槊如出海蛟龙,专挑敌将咽喉;程咬金更是杀红了眼,宣花大斧轮圆了便是一片血雨腥风。
与此同时,赫连明婕频频开弓,专门点射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幽州军官;玉澍郡主也不甘示弱,仗着战马神骏,长枪频频刺出,虽未必能一击必杀,却也护得孙廷萧侧翼周全。
但安守忠毕竟手握三万大军,虽然一开始因为行军状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军有些溃散,但他很快稳住了阵脚。
“不要慌!他们人少!给我围起来!耗死他们!”
安守忠在中军挥舞令旗,调动两翼的骑兵和后阵的长枪兵开始向中间挤压,试图利用人数优势,像沼泽一样将孙廷萧这支孤军死死陷住。
骁骑军虽然勇猛,但冲势终究有被遏制的时候。
随着幽州军层层叠叠地围上来,铁骑的冲击力开始减弱,原本的穿插分割变成了惨烈的近身肉搏。
“步兵!顶上去!!”
后方,张宁薇看着前方陷入苦战的骑兵,手中令旗一挥。
陈丕成和刘黑闼齐声怒吼,带着那数千名黄天教新军步兵,毫无畏惧地撞向了幽州军的侧翼。
鸳鸯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威力。
长牌手挡住敌军的刀枪,狼筅手干扰敌人的视线和武器,后面的长枪手和刀盾手趁机收割性命。
虽然他们人数处于劣势,装备也不如幽州军精良,但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和怪异的阵法,竟硬生生撕开了安守忠侧翼的一道口子!
这一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鲜血浸透,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孙廷萧在乱军丛中,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敌人,心知我方锐气正盛,此战是战,必要获得全胜。
这,才刚刚开始!
孙廷萧一枪挑飞一名试图偷袭的幽州骑兵,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圆弧,怒吼一声“不要恋战!跟紧我!凿穿他们!”
骁骑军三千铁骑就像是一群疯了的野牛,根本不管周围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也不去管安守忠那看似坚固的中军本阵。
他们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向前!
向前!
再向前!
安守忠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孙廷萧想干什么。
他当即令旗一挥,吼道“把物资车推上来!横档在前!重步兵结阵!给我死死顶住!两翼骑兵,给我夹击他们的侧肋!”
几十辆原本用来运送辎重的战车被迅推到了阵前,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壁垒。
无数长枪如林般竖起,试图用这道钢铁丛林挡住骁骑军的冲势。
只要孙廷萧一头撞上来被挡住,两翼的幽州骑兵就能像两把剪刀一样,将这支孤军剪成碎片。
然而,孙廷萧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就在即将撞上那道壁垒的一瞬间,他猛地一勒马缰,胯下战马长嘶一声,竟硬生生在高冲锋中向右偏转了一个角度!
“转!!”
身后的骁骑军将士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骑术和纪律。
三千铁骑如同一条灵动的黑龙,在千钧一之际,贴着安守忠中军壁垒的边缘,像一把斜切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幽州军侧翼那个还没来得及合拢的结合部!
“噗嗤——”
仿佛利刃切开布帛。
这一下变向完全出乎了安守忠的预料。
侧翼的幽州步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钢铁洪流直接碾了过去。
孙廷萧长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骁骑军根本不求杀伤多少,只求度,像一阵狂风般,竟然斜着硬生生杀穿了整个叛军阵线,直接冲到了敌军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