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轻舟陷入沉默,随即坦然面对,“也好,至少,活下来的几率更大了。”
“没错,我特地前来告诉宿主,就是希望宿主你找到一个能保证人身安全,维持生命体征的地方。”
闵轻舟沉思片刻,为了不增加医院病房压力,又能维持生命体征的地方,他此刻有了些眉目。
现在要做的是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但令人为难的是时间不确定。
其他人倒还好说,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楚云帆那边不太好解释。
来不及他细想这些,时间很短,光是给自己安排好护理疗养院,已经到了年关。
带礼物送人,寒暄片刻又去下一站,人不多,但他想好好感受一下莱城的最後一天。
全都送完已经到了下午,仰头望天,天色渐沉。
他打了个喷嚏,鼻尖被冻得通红。
今早楚云帆好像趁他半睡半醒间说晚上定了餐厅。他没来得及回应就又睡过去了,醒过来又忙碌着给‘饕餮’准备了一份食物,在系统小厨房留下礼盒点心,接着出发给其他人送去。
现在快要到了和护理疗养院约定好的时间了,只能抱歉地发消息告诉他去不了了,要出远门,暂时回不来。
天边的最後一点橘光沉没,天空中的蓝一点一点加入了墨色,直至看不出原本的蓝。
参加完这场商务宴会的楚云帆才得空看手机,已经到了半夜,但好在拿下几个不错的项目。
打开置顶消息,莫名让他心头一沉。
拨去电话,半晌才接通,背景音极为安静,闵轻舟似乎控制着说话的声音。
“你在哪?”
“我……”
“说实话。”楚云帆按捺住那一丝令他焦躁的内心,吐出一口气,放缓声音,“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
“帆哥。”闵轻舟在那一头好像笑了一下,没有接楚云帆的话,“快到零点了。”
楚云帆从车後座下意识看向窗外的月亮。
“就这样,陪我跨个年吧!”
各大广场聚满了人群,一起倒数。闵轻舟躺在病床上,忽略了楚云帆後面的话。
10,9,8,7,6……
其实他听得有点模糊不清了,手搭呼叫铃,望向窗外的眼睛似乎能透过百里外,将一切的热闹看个精光。
楚云帆听着闵轻舟从接电话後没多久,声音就有些微弱。他越是焦急,隐形的秒表反而在他心间一直倒数,这一声一声的倒数砸在他素来平静的内心。
5,4,3……
“闵轻舟,你说话,你怎麽了?”
他的声音变大,没了以往的冷静。一向理智的他,那根弦似乎断了,催促着司机开快点,又不断地跟手机另一头说话,全无刚刚宴会上的从容。
2,1,0……
新年快乐!
砰地一声,烟花在黑夜炸开,照亮半边天空。
广场上,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楚云帆听到跟人群声一同说“新年快乐”的还有手机里微弱的声音。
但是天空的那一声炸响,似乎也炸开了他的心脏,那一瞬他感受到心脏疼痛到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他调节自己,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一个号码。
新的一年,有人欢喜有人愁。
楚云帆动用了在莱城所有的关系,又坐在警局,从衆多监控录像中寻到他想看到的身影。
楚云帆一身宴会上新裁制的西装礼服早已皱皱巴巴,一边看着闵轻舟的行动轨迹一边保持理智分析他下一步会去哪,一双眼睛熬得通红,眼下乌青。
凌晨至拂晓,终于,传来了闵轻舟在莱城百里外郊区疗养院的消息。
闵轻舟只觉意识抽离,昏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眼前亮如白昼,而身後万里星河。
这里是他和‘饕餮’第一次见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