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曼在带着周礼回图书馆大厅的路上,刚好现了站在书架前的虚构集。
只见她踮着脚,帽子上的羽毛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伸出的手指顺着排列整齐的书脊游走。
马库斯也刚好站在她身旁。
经过apple先生一天的细心教导,她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了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在找书吗?我可以帮忙的。”
马库斯在一旁看着虚构集找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说。
正在找书的虚构集突然眼睛一亮,抽出一本书页泛黄的诗集。她似乎并未听见马库斯的话,倚着书架微微蹲下。
在她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已经写满娟秀字迹,羽毛笔尖悬在空白处犹豫片刻,忽然快书写。
终于,写完一长串字的虚构集反应过来,带着歉意说:“不好意思,我有些入迷了。”
马库斯早已尴尬地将脸又缩回到围巾后面,只得点了点头。
霍夫曼女士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有些好奇她们两个会如何相处,因此没有出声。
这时,马库斯看见了虚构集手中书本的名字,忍不住问道:“你看的是博尔赫斯的《老虎的金黄》吗?”
虚构集点了点头,她抄完这不算太长的诗歌后,将书放回了原处。
“我最近在研究博尔赫斯的作品——他是阿根廷知名的诗人和作家呢,我想向他学习。”虚构集抬起手,羽毛笔拂过她的脸庞。
虚构集来自拉丁美洲,一直受到拉美文学的熏陶。
“如果我能有他一半的水平……对了,你好,我叫虚构集。”
虚构集突然热情地抓住了马库斯的手,同她握了握:“你应该也看过他的书吧?”
马库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磕磕绊绊地说:“是是的,你你好,我叫马马库斯。”
忽然,马库斯想起了什么,瞬间也不结巴了,好奇地问:“你的名字是虚构集,是不是出自博尔赫斯的那本同名短篇小说集?”
虚构集摇了摇头,她拨弄着额头前的那撮头,说:“这只是个巧合,或者说,我正是因为这个巧合才开始看他的书的。”
“对了!”虚构集手里握着羽毛笔,往前点了点:“既然你知道他的《虚构集》,那你也看过这本书吗?”
马库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你最喜欢其中的哪一篇?”虚构集追问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像马库斯这样同样看博尔赫斯的知音了。
‘‘《小径分岔的花园》。’’
马库斯没有犹豫,很快给出了回答。
虚构集拿着羽毛笔的手抵在嘴前,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那七篇的集合,还是单指《小径分岔的花园》呢?”
“没错……我最喜欢的也是那篇《小径分岔的花园》。”
虚构集肯定地说。
“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在某些时间,有你而没有我;在另一些时间,有我而没有你;在有一些时间,你我都存在。”
马库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克服了羞涩,微笑着说:“在所有的时刻,我都很高兴能认识你。”
“不可能在所有的时刻。”虚构集说:“只要你别趁我转身的时候开枪打我就行。”
马库斯和虚构集相视一笑。